Hit me and hit me

不。司马说,杯沿遮住鼻尖,眼光在热气里,居然有一些怜悯。不知是他这尊锁骨菩萨,投给谁的仁慈。他说,我觉得这样很好。

    有人乖,有人坏。一个老子的种也会有这么多差别。司马仍然很年青。他喝着药,认真地想以后的事:以后我绝对不会养小孩。

    和曹二少打第无数次分手炮的那段时间,天气异常燥热,所以也不能怪司马热到头脑发昏开始思考人生。他在高温之下一步步变得嫉世愤俗,看谁都不爽。面人一副和蔼嘴脸,点头称是,实际上心里都舌灿莲花,我操你妈。在他以为自己能操翻整个不平世界的时候,先有人把他操翻。爽过之后,如果空调制冷效果够好,司马就能安分一点。但也不是回回如此。

    情侣之间分手的理由很多的,不拘于猫砂谁铲狗谁遛水电费谁缴。如果连情侣都够不上的话,由头就更好找了。纵然露水情深也明日天涯怕走散。连他穿几码的鞋都不知道,又怎么好丈量他远走的距离。司马撑脸想,啊,好惨。曹二少从他身后伸手过来,抱好。曹二少嗅了一下他头发。酒店香波好像比一般洗发水好闻。

    司马是没闲心了解他枕边人。他们其实认识了很久很久。在认识彼此之间就隐约知道了彼此在世上的存在。他知道小曹很有钱,性能力不错,一早有了儿子,手机通讯录里有很多漂亮妹妹。他知道小曹牌技很臭,没人提就只会观战。他知道小曹酒量可以,但是还没他行。他知道他们很早就已经认识。他记得他。但是他们的关系让这种认识变得更古怪。他只知道这么多。

    又一晚他们宿醉夹带打炮。司马醒得早。他嗫嚅,翻身,手伸过去,贴在曹二少颊上,又往上一排,抹走了额前乱发。他支起身,眼睛熏红,审视曹二少五官。英俊如常,只有眉头松懈了。这一点,司马其实很少看到。所以他乘着最后一点酒兴,摸了手机来拍他。他确实很帅,前置摄像头里也迷人。可是司马开了闪光。曹二少顿时皱眉,还是闭着眼,半天才回转过来,把骂人的话压下去,夺过司马一只手,气息浊重地吻他掌心。

    你怎么回事。曹二少放下他手,慢慢睁眼,看他。你吵我睡觉。

    司马已经把手机反扣在胸口。他偏过脸,也看着他,说,这他妈是叫早服务。上班了啊,曹总。

    曹二少说,什么什么上班,我上班,你开玩笑,我整个一他妈废物,不,富二代,还上班。他醒得比以往早太多了,神识昏沉,说话都少有打磨。他好像准备起身,手肘没撑住,全副身家直接撂在司马身上。司马两手交叠说我要被你压吐了。快滚。

    但曹二少还是在他身上压了好一会儿。司马。曹二少的声音平稳了许多。你刚才拍我照片干什么。

    留个纪念。一个念想。司马说。留着以后卖给小报。

    哦。曹二少说。我还以为你喜欢我。

    然后他开始自己笑起来。而司马的肋骨似乎又神秘失踪了,它们如此猖狂,集体离岗的规模比上次还要大。他把拿着手机的手好歹抽出来,他心脏,就直接受到了震颤。他如同空瓮应响,体内构造四处纹裂。这厮干嘛笑成这样。他闭眼了。想找个妥帖姿势拥抱他的年青男人还备有齐全的肋骨,他被两排听话的骨头轧着,同时也感到从并不遥远的远方,什么东西正要弧线滑落,直截撞向他——

    司马等待着那种莫名的恐惧时,曹二少终于成功支起身,控住他两手。他疑惑,是劫前脱身,然而劫数早晚会来。他睁开眼,慢慢看上去。他最怕的眼睛之一,似乎放着幽蓝的光,就在十七摄氏度之下静静地看着他。空调温度打得过低,不利于环保和做爱。司马贪恋起薄被底下一点热气,想缩躲回去。而曹二少紧握他手腕,钉死他。少爷最近头发未修,耽下来投一片灰影,他在里面栖身,愈来愈没底气。

    有事?司马镇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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