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褪去温柔稚嫩的眉眼,附着上成年Alpha初出茅庐的锋利锐气。然而兰登好像从未变过。他仿佛始终停在伊格离开福利院那天,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公鸡挺着冠子绝不低头。他将自己锁进年少时间的牢笼里,永远长不大,也永远学不会成熟。
兰登似乎确实困极了,因为伊格轻轻挪了下位置好让他靠稳些,他也没有醒来。他会做梦吗?伊格心想。梦里也许有雷克斯,或者是雷蒙德,亦或是兰登多年以前的恋人,但肯定没有自己。他在兰登拥有的繁盛花园里连一株野花都不算,至多是红砖墙上一条春生秋落的爬藤。
但那又如何。现在离兰登最近的是他。
一股苦痛的快意像飞蛾扑落的带毒鳞粉洒进骨肉,侵蚀入血管神经,将扭曲的幻想流送进大脑。伊格一点点侧身,一手扶着兰登后脑勺,慢慢低下头。
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电视屏幕的亮度自动降低。两人模糊的外层轮廓在暗灰屏幕中连接成一条线。夕阳斜射落入玻璃,往桌上剩下的半杯黑咖啡里加进半勺浅光。少年金发在天际晚霞璀璨的火焰中折映出刺眼的白,他身体无意间挡住了窗外光线,将男人上半身笼罩在阴影里。
他上次吻兰登应该已是很久以前,可这触感莫名熟悉。沉睡中的男人嘴唇干燥又无味,不像阿露尔的唇彩甜得像致命的毒品,他却还是舍不得放开。
抓着结实手腕的手无意识间不断收紧,仿佛这样他就能阻止男人离开。也许是用的力气太大,兰登被封住的嘴唇里泄出一丝疑惑的气音。伊格被吓了一跳,猛地抽离,背上冷汗直冒。他拼命想着借口,大脑却一片空白。但兰登只是稍稍偏了下头又睡了过去,对刚才的一切一无所知。
伊格心中刚生出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忽然又觉得自己可笑得彻底。他吻或不吻,都不会改变兰登将要离开这里的事实,无非早晚而已。自己为了一点小小的恩惠心情上天入地这种事情,当事人根本漠不关心。
于是伊格重新认认真真打量这个他看了近十年的人,仿佛誓要将每个细节死死地烙印在脑海里。兰登这几日显然过得不好,比伊格上次见到他时瘦了很多。漆黑睫毛以轻缓的频率微微眨动,提示别人他正在睡梦中。喉结带动脖颈线条滑动,含住那里时兰登因为呼吸受制会不自觉仰起头,像被咬住要害的猎物。正面看不到后颈,但伊格知道那里的伤痕只会不减反增,像象征所有权的永久烙印。黑色上衣下胸口正随缓缓起伏。虽然隔着布料,伊格依然能清楚描摹出每根线条和纹路,以及他曾印下的每个痕迹位置。他甚至知道顶到腹部以下哪里是敏感点,又是再进几寸撞进生殖腔会让男人失控。
应该足够了吧。伊格背靠回着沙发,望向雪白的天花板。他慢慢闭上眼睛,些许晶莹的水珠自眼角溢出滑下。
足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