飕冷的诡风不断地掠夺小女娃身子里仅存的余温,最后的一丝暖意化成了白色的
烟雾,从小嘴里呼出,随着北风远扬,再也不复踪影。
「冷……」她困难地从干哑的喉咙里发出一丝声音,抬起一双楚楚可怜的眼
眸,抬头望着身前垂着眼睥睨自己的白发女子。
还不待听完,女子扬起手臂一巴掌狠狠地将女娃的天真给打醒。她勾唇狞笑,
笑中依稀可见一丝沉郁的苦楚,双眸倏地袭上红泪,泪水滚落她的双颊,意外地
清透澄澈。
「冷吗?孩子,那里头的世界比现在冷上百倍、千倍,妳知道吗?如何?昨
夜里我所说的话,妳心里都记下了吗?」
热辣的掌印在小女娃的脸颊上赤烧着,女子的一巴掌彷佛打掉了她小小心灵
里最后一丝眷恋,没有伸手取抚痛处,她只是眨着空洞的眼眸,嗓调哽咽,喃喃
地吐出话语,「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亲而视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
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
无备,出其不意……」
「很好。听着,这些日子我所教的事情,一刻也不准妳忘!」白发女子转过
身,举步离去,临去之前,淡冷地撂下两句,「回屋子里去换套干净的衣衫,接
下来要妳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巴掌印鲜红地烙在女娃的小脸上,火辣的疼痛与围绕周身的寒冷形成对比,
一阵晕眩袭上眼前,冷热不定,她勉强要撑起瘦小的身子,想要跟上白发女子无
情离去的脚步,却不料一个颠踬,她便失神晕了过去,倒落在枯黄的草地上,任
凭金黄的杏叶盖覆她一身,泛着紫青色的小嘴犹自喃念有词,声音却细渺得几不
可闻。
「娘,别走……回头看看雪儿……好冷,娘……雪儿,好冷……」
***
猛然惊醒,一双柔媚的眸子噙着泪光,恍惚地睁了开来,失神地望着幽邃阴
暗的帐顶,一身冷汗涔涔,禁不住寒凉地战栗了起来。
女子丽致精美的小脸看起来虚弱而且苍白,她一动也不动地躺在炕上,一双
纤手揪紧了被绢,无措地咬紧了嫩唇,任由莹亮的泪珠儿滚落眼角,红透的眼眶
微微地瞇起,盛满了惹怜的悲伤。
天色稀薄未明,时辰尚早,然而,她却再也睡不了眠了。姬降雪唇边泛起一
弯自嘲的笑痕,缓缓地起身下炕,一身被冷汗浸透的单衣沾黏在她细瘦的娇躯上,
将她形状优美的锁骨以及小巧饱挺的双峰衬托得更加撩人。
没有人知道,他,竟是她呀……
「和禧……和禧!你醒了吗?」
门外,由远而近传来呼唤,姬绛雪缓缓地转过反红的水眸,望向窗纸映上的
一道微胖暗色人影,随即就是几声敲门声响,伴随着再次的呼唤,声音温和善良
︱︱
「和禧,时候不早了!张公公吩咐下来,这些日子宫里要新选秀女,叮嘱咱
们当心一些,小心伺候着……和禧,你醒了吗?」
闻言,在门内的姬绛雪妩媚一笑,微偏着清艳的小脸,一头青丝披泄肩畔,
形成柔亮的云瀑,彷如她徐柔的语调,淡淡地说道:「早就醒了,小福,谢谢你
的提醒,但是我今天并没有值班,这件事情昨天已经向寿公公请示过了,他答应
让小纪子替我去当班。」
在宫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