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但程宗扬很快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位不伦不类的狗尾天子。刘建登基之後,做
的件事就是带着已经烧光的天子旌旗,御驾亲征。新登基的天子亲临一线,
乱军士气大振,从崇德殿一直杀到阿阁。
平叛军形势危急,一度被压到阅兵场外,几乎连白虎门都丢了。就在这时,
一名带着白玉护颈的少年单骑杀出,一柄方天画戟犹如银蛟,接连斩杀越骑军两
名军司马。他那匹战马通体赤红,神骏无比,奔驰间犹如一团跳动的烈火,速度
奇快,一人一马,所向披靡。
作为天子亲卫的虎贲军赶紧护着刘建退下,新任的虎贲校尉陈升亲自断後。
那少年一不做二不休,纵马冲上前去,银戟一挥,将天子旌旗碗口粗的旗杆一斩
两段。然後又在屯骑和越骑两军包围之中连杀数人,溃围而出。
那少年如风般驰过阿阁,然後一勒缰绳,赤红色的战马人立而起,盘旋着退
了数步,稳稳站定,那少年横戟立在白虎门前,一身白衣犹如血洗一样,那张俊
脸却如同冠玉,与颈间的白玉护颈相映成色。
那少年高声喝道:「洛下吕奉先!谁来受死!」
他喉咙受伤尚未痊癒,声音有些嘶哑,反而了几分男性的魅力。
程宗扬嘀咕道:「这小子……怎么挨一刀又更帅了?」
两军厮杀场就在长秋宫畔,程宗扬在阙楼上看得一清二楚。北军八校尉都是
汉国顶尖的强军,战斗力不相上下,但论起战术,有苍鹭指挥的乱军明显要更胜
一筹。可惜吕奉先那小子就跟开挂了一样,根本不讲道理的一路长驱直入,不仅
惊走了刚登基的刘建,把苍鹭布下的阵势也搅得七零八落,让平叛的卫尉军、射
声军和长水军趁机稳住阵势,双方重新陷入僵持。
打到这份上,程宗扬也见识了汉军的战斗力。假如与星月湖大营野外对阵,
人数相等的情况下,星月湖大营能与长水和屯骑两军打个平手,与越骑交锋,多
半要小负。当然,这是假设星月湖大营为步兵。星月湖大营作为骑兵的战斗力如
何,自己还没有见识过。
一向好战的雲丹琉此时也沉默了,当她看着五名射声士相互配合,单靠弓矢
就将一队门客组成的死士射杀殆尽,不由惊道:「好强!」
确实是很强,那些射声士每一个的射术都与敖润不相上下,让他们占据各处
要地,组成一道狙击网,任谁想杀过去都不是易事。
但乱军的破阵之法简单粗暴,擅长战车的虎贲军连人带马都披上重铠,借助
武刚车强大的防御力和冲击力,逐一扫荡射声士占据的要点。穿着重甲的虎贲冒
着箭雨,奋力挥舞长戈,往往在钩杀对手的同时,也被犀利的箭矢射进肩窝和眼
眶,两败俱伤。
玄武岩铺成的广场上血流成河,到处是战死的军士和战马。寒风过处,鲜血
凝结成一层薄冰。
程宗扬仿佛又回到江州之战的时候,两军殊死搏杀,生命被肆意收割,整个
战场都弥漫着浓浓的死亡气息。与江州之战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战场几乎局限于
阿阁之前那片长宽二百余步的玄武岩广场,在这片狭小的范围内,死气惊人的集
中。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广场数度易手,足有上千人伏尸于此。
在如此高密度的死气刺激下,生死根不需催动,便自发地全力运转,犹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