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常尹面露笑意,这图上所写,便是天下九个分州兵力部署概况。
慕隐兮眼底掠过一丝冷色,面上却是淡淡一笑:如此甚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马车在街道上行得甚缓,慕隐兮挑开帘子,向外面望了出去。窗外华都帝所,满庭清昼,一片醉梦人间。
而这江山,又该由谁来执掌,方才不负上苍眷顾?
记得同烧此夜香。人在回廊。月在回廊。而今锦被翻红浪。睡也思量。醒也思量。
这一夜,容桓没有留宿白清轩的住处,而是鲜有的陪在皇后身边。小窗红烛,照人此夜凄凉。窗外的榴花,悄无声息地开出第一朵。
清晨,白清轩倚在窗畔持卷漫吟,看得出神,似是沉吟不绝,偶尔还伸出手,以指为剑来回比划。容桓进来,白清轩眉尖一抹愁绪便落在了他的眼眸里。他俯下身子,揽起白清轩的腰,白清轩似是才回神过来,低低地挣出话来:这里有新鲜的白露茶,树鱼今早用露水泡的,要不要尝一尝?
嗯。容桓应了一声,还有呢?
这本兵书,还差几页我就看完了。白清轩道,听说过些日子燕国会送来流传已久的孤本,是么?
嗯。容桓微笑,还有呢?
白清轩翻过一页,随口道:没了。你想让我说些什么?
容桓一愣,似是窘迫又似是不安,许久才轻轻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与青罗
问什么?白清轩仰头,两人对视,凝眸,白清轩微微一笑,海阔天空,我没有那么不明事理,你也不必如此不安。说着,目光望向了窗外满园秋菊,眼底宁静清亮:你是大夏的皇帝,二十有五,却后继无人,群臣忐忑子民不安。更何况,燕国三番五次派人来,子嗣之事只是拖延定是无益。为了家国天下,你做得没错,我只有认同,绝不会有异议。
清轩啊容桓喟叹一声,苦笑了,说实话,听你这么说,我反倒很失落。
难道我吃醋较劲,你就会好受?白清轩似笑非笑,想了一下,决定侧过脸去在容桓脸上亲了一下,有时候,你真是自己找虐。
是啊,我就是自己找虐,追你追你那么费劲还是不死心。容桓莞尔,忍不住搂住人就要亲,那你说,是你虐我多,还是我虐你多?
无聊。白清轩绷着脸去推他,容桓就是不撒手,白清轩的书卷都掉到了地上,人也被半推半搡地倒在了床铺上。
容桓温情脉脉地凑在白清轩的耳鬓边,像是在哄他,又像是在哀求:答应我,不再离开了,好么?
答应你。白清轩干脆道,说过的话,我不会再反悔。
一川淡月疏星,几月之后,一道由大夏君王颁布的圣旨昭告天下。皇后娘娘再度怀有皇嗣了! 百姓们口耳相传,喜上眉梢,尽管种种猜测尘嚣土上,仍然无法遮掩百姓们脸上的笑意。
然而这好消息,在某些人眼里耳里,却仿佛惊天霹雳。
容桓容熙握拳,面色青白,许久才咬牙切齿道,看来不诞下太子,容桓决不罢休。
屋里众人脸色皆是阴晴不定,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万一皇后诞下龙嗣,对我们极为不利。陆寒洲低声,王爷可有对策?
眼下若是出手,无异于引火烧身。容熙冷冷道,而且,我也不相信,后宫那些个妃嫔肯放过这个孩子。
不错。慕隐兮缓缓道,我们即使要下手,也不该是这风口浪尖之上。如今只能静观其变。
怀胎十月呵,夜长梦多。容熙冷冷一笑,这漫长的十个月,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坐以待毙。即便不能对青罗下手,也不能虚度时日。
王爷放心。绿袖那边,我会安排好一切。慕隐兮拢袖而立,不疾不徐道,既然这戏要开场,便要选一个最合适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