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回遞上酒,他們兩個都喝著,這酒,該沒問題吧。她想稍緩點愁,終還是拿過杯盞,仰頭喝了。
夜闌這酒本是和羽竹喝著,見她發愁,才順手倒了一杯,別無用意,卻見她喝個酒也琢磨良多,淡淡一笑,道:「喝歸喝,你這暗道,究柢如何?」說著,又為她甄了一杯。
她嘴裡兀自燒灼著,夜闌那酒,沒什麼問題,便是烈了些。她擱了杯子,手延地貌圖上溪谷,往岱山比劃,道:「木子河上游這些細支,西側林地下皆有暗道。」說著,又指了一處,道:「這是離駐村最近的河道口,知曉這些也就夠了。」
夜闌道:「你不打算,為我們把暗道通通標出來?」
她瞧著圖,搖了搖頭,緩緩喝著酒。道:「這些暗道,都設了人,佈了陣,告訴你也無用,守好就近的出口便行。」
羽竹琢磨了圖,道:「方向確實沒錯,但我們若知道得清楚些,心裡也比較妥當。」
星寧夕瞧著兩人,想逃避兩雙逼視的目光,又喝了杯酒。這暗道從前就連岱山門人也少有人知曉,這麼告訴他們倒底有無必要。說實話,這陣子幫著月盟,她深植心裡的岱山魂,不斷指控自己是名背叛者。畢竟岱山門威武屹立,靠得便是這些陣法與暗門,她身為上門主,懂得比尋常門人多些,卻將這些門內機密,都落了出去。她很掙扎。只是,和如今的岱山君主相較,卻又得幫著月盟方為正道。思來量去,仍是拿過筆,輕把幾道暗道一一點畫了。畫著,卻叫她愁緒又添了幾分。
擱下筆,她依舊看著圖,兩眼有些無神,道:「那幾條道,曾用來攔我,樊姝親自佈下了石陣,安了機括,不知情的闖陣者,只有招毒等死的份。其實,你們,委實無需知道它在哪裡。」
夜闌好奇道:「擋你。」想了想,天地兩門相鬥,也無甚稀奇。
星寧夕並不再答,訕訕喝著酒,微發起愣來。
羽竹見她標了暗道,仔細瞧了瞧,甚是滿意,便再問道:「門主,森門陣法你懂多少?」
星寧夕回了回神,腦中試圖抓回羽竹飄渺的話聲,森門。在蘭臺時,他們已來信問過,提及除了一向習武的森支擺陣,還用上不習武道的工支男子。若給了森門陣法,讓他們直殺進去,豈不殘忍。
她持過酒杯遮掩,喝乾了一杯,道:「我不懂。」
夜闌神色淡漠,看了她一眼,道:「你不太會說謊。為何不說。」
她擱下酒杯,一臉憂傷,無奈道:「那些工支人不武。森門除了森支習武,其餘工支、醫支,都不該上陣就連星支本也不該。你們見過森門主了?」見羽竹搖了搖頭,她又道:「那麼,森支一般陣法不若地門陣複雜,該難不倒總長。至於核心陣式,各門主才知,我當真不懂。」
夜闌疑道:「地門核心陣式你懂得並不少。」
她遲疑半晌,淡淡道:「那是從前巖靖峰教了我一些。」
夜闌微斂了眉,眼神深不可測。她雖不太令他放心,先前給出的地門陣確確實實,並無缺漏,亦無造假,幫了他們不少忙。難道,是因為洛青盯著她?他冷冷道:「你,還與巖靖峰有牽連。」
「沒有。」星寧夕淡淡道。
夜闌打量著她,靜靜再為她甄了一杯。她藏不太住心思,悲喜憂怒,一雙眼瞧得分明,講什麼都幾分真心,唯獨講起巖靖峰,便是這幅淡漠神色,那神色即便不再是情,也不是「沒有」二字可以打發。她越想顯得淡漠,越是心裡還很在意。
羽竹還耐著性子勸著,道:「星支幻陣擋著,別說森支,就是工支人也難應付。你不講,就是損我們的人。你既與月盟立了盟。」
夜闌舉手阻了他道:「她不想給,陣式用了危險。」
提起立盟,洛青等人襲上她心頭,他們與岱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