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當我不懂他心思?」
「你明知道我們沒什麼,何苦說成這般。」她著實有些不自在了,起了身便往裡房走:「難得見面說些別的吧,我去換件衣裳,你也少念兩句。」
「別換。」他卻一把拉住她,將她按回了椅上。就這麼難得打扮一回,難道只為那暮岩。
他在她對邊坐下,將一小包用布裹著的點心碟擱上桌,拆開來,裡頭是幾塊柔白色的糕點。「今日膳房有雪花糕,我幫妳帶了些。」
雪花糕?星寧夕見了眼睛宛若閃起了星星,她柔柔手指欣然取過了一塊,小心翼翼品了一口。老實說,地門膳房手藝實在很好。她師父手下的司膳長,還做不出這般水平。
巖靖峰眼帶寵溺地淡淡一笑,順手整了整案上的棋盤。「不是說要陪我下棋麼?」
「下棋啊。」
「我讓妳幾子吧。」巖靖峰看穿了她,不由分說將黑子推了來。
「不用。」她瞪了他一眼,嗔道:「你那雙眼別管我下什麼就行。」
「我從來也沒看妳要下什麼。」巖靖峰笑了笑:「棋藝不精,別賴我身上。」
其實她棋藝並不差,在天門內和師兄們對弈,她也只輸給二師兄一人。然回回和他下棋,都是慘敗一片,自然疑他又讀她心思。
所謂,天不轉地轉,她鬼靈精怪地替他取過酒杯,斟了杯溫好的酒給他。在棋盤上落了一子。
巖靖峰笑而不語,取過酒杯喝著。他喜歡她那些小聰明,喜歡她全神貫注,仔細思量的專心神情;也喜歡她輸棋時懊惱喪氣,歛眉微嗔的模樣。
他杯一空,她便又為他倒酒,他今天心情似有些沉悶,見她倒了便喝,一盤棋下得不太認真。
忽然他道:「妳何不照妳父親吩咐,和我見面,便在這酒內,下些毒藥。」
「才說你那雙眼睛,總不安分。」她忍不住喊了聲。
「妳倒酒時自己上了心,怨不得我。」
她只道他不太信任她,總愛從她眼裡讀些什麼,卻不知道於他而言,她那雙沒幾分心機的眼睛,就是一般瞧著也能參透。他身旁門人,很是怕他,嘴上說的心裡想的,一直是兩樣情,是以她這雙澄透無畏的眼,自初見就叫他著迷。
「那你該知道我不會那樣做。」
他當然知道她不會,她只是圖他恍個神,給她的黑子幾條活路,然星天漠卻不然,明裡暗裡想著殺他,地門早有微詞。今年,她便要滿二十了,早晚要接上門主。什麼親事,星天漠始終當則笑話。
他落了子,瞧來一眼。「妳父親動作頻頻,要是激怒了我娘,我擔心,地門會傷害妳。」
「怎忽然說這個,不會的。」一盤黑子被圍殺得幾無出路,她正是懊惱,隨口應著道:「天地兩門和睦有何不好。你看你這棋,比我不知高明多少。」
她總說,她會盡力讓父親相信,他更適合君主,而他也得讓星天漠相信,他會鎖了劍,以德服人。
巖靖峰不以為然看了她一眼,心頭煩亂,又喝了杯酒,胡亂落了一子。
她後來知道了,她說的那些,聽在他耳裡,無比天真,或說是,蠢笨。
「阿夆?」她看著棋盤,秀眉微挑,再落一子翻了盤。她仍不太敢相信地喊道:「你輸了!」
巖靖峰回神看了看棋盤,真教她絕地反攻。他似也難以相信地淡淡一笑。「這盤棋空前絕後,我倒要記起來。」
其實她也知道,他因為心情沉悶才會失常。她歪著頭安撫道:「阿夆,我不怕父親危難,也定不讓他傷害你。只是,還需要點時間。既然你我心意堅定,再多等個幾年,你該也不介意?」
見她一雙美目盼兮,望著他脈脈相詢,他拎起一塊雪花糕送到她口邊:「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