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劍青冽

了些。

    那年,天門大殿外覆了一片秋霜。她捱了他父親一道天風掌,又跪了大半夜,暈了一回。

    「師妹,妳這是何苦!」

    遙遙遠遠有聲音喚她,一人攬過她,將一股堅毅的內息運入她傷處。大師兄文恆冒死找來森門主暮岩,替她療下了傷。兩雙眼睛心急盯著她,直要她放棄。

    漸能看清眼前的人,她撐著剩餘不多的氣力阻了暮岩,推開了他冷道:「師兄不是正率人圍著地門殿麼。別再替我療。」

    「寧夕我絕不容他傷妳!」暮岩歛不住的氣急敗壞湧在眼底,焦怒道:「他先是不願同妳出岱山門,又步步為營想奪傾天意志,他分明只是利用妳。」

    她只淡淡別過了眼。「真心也好,絕情也好,我只求他無恙。爹若不允,我便隨他去。」

    她的希望渺遠,漸化做了絕望。但就是只剩下那麼一點希望,她也不能放棄。勉強又跪至清晨,殿門終於一開。門階上星天漠緩緩踏了下來。

    漸支持不住的心神,倏然大醒,幾乎不能動的膝又忽然有了氣力,她踉蹌跪行幾步,急攀柱她衣襬顫道:「爹爹!女兒求您了。」

    星天漠厲眼一掃只將她狠踹在地,一張失望至極又莫可奈何的臉,氣得紫紫顫顫:「我若還有選擇,絕不留妳!」

    她一聽,宛若乍見曙光,連磕了幾個響頭,急道:「今後女兒再不提他,再不生妄念,女兒定當勵精圖治,求您。」

    「文恆將親押他至斷魂島,老死不得回門。」星天漠打斷她,發了決斷:「妳再有失,我唯他是問,屆時,妳再如何輕賤自己,我定不留他。」

    她傾身大伏一拜,久久不能起身。

    她以為那天,她已經一次將淚流乾了,奈何淚水,似乎流也流不盡。

    爹也不在了,她這不孝的女兒,連最後一面也沒能見著。

    帳裡,她抹了抹淚,試圖不再讓過去刀刃般的持續割刺她。她起身披了衣,掀簾想出去透透涼風。

    一出帳,卻見洛青也坐在他帳前。

    為她腳步驚動,洛青抬頭望來,喚住了她。「睡不著麼?過來坐坐吧。」

    三哥看起來,倒也心事重重,只一抬眼望她時,又笑得和煦溫柔。

    她沉涼的心神,不自覺向那溫暖善意靠攏,依言緩步走了上前,在洛青身旁坐了下來。她揉了揉腦袋,有些心煩道:「前幾日都在夜闌帳裡,著惱尤甚沒有察覺,今晚卻心神不寧,總睡不好。」

    夜闌帳裡?她無心之言,在他心頭狠擰了一下。洛青幾分懊喪,又見她神色不佳,擔心道:「行麼?要是使那咒術吃力,我與夜闌再另想法子,不好讓妳涉險。」

    星寧夕搖搖頭,打起精神一笑。「這是最好的法子了。」

    只她一人陷於危難,便叫最好的法子麼。他著實心疼,忍不住拉過她,將身上的披衣一展,半覆在她身上。感覺她身子一僵,他只溫柔道:「風有些涼,妳別受寒。」

    洛青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親暱,實令她不禁緋紅了臉。這日見到他,她很是高興,現下忽想起他在白棠花海的一番表白,她頓時又侷促了起來。抱膝縮在尚有洛青餘溫的披衣裡,她好像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寧夕。」他仍是放不下她剛說的:「前幾日夜闌都讓妳睡他帳裡?」

    她一楞,勉強敷衍一笑,道:「對不起,我無意再提。」

    聽她竟然致歉,不過半日已將怒氣收拾了乾淨,他心又一疼,眼裡閃過一絲焰光。「妳若是拿我擋他,我不在意。」

    她想洛青指的,應是他堂主的身分,卻想起夜闌那天問起她與洛青。她臉又一紅,忙轉過臉去。然洛青想的,其實與她一致,他知道夜闌並不顧忌他堂主身分,卻還幾分惦念兄弟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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