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吗?从我们离开小岛,已经过了十年了。"
"十年?"
看到杜庆函瞠目的表情,方思彦抱起愿愿,子岳牵着杜庆函的手,他们一起走去隔壁书房,站在一个大型直开门的衣橱前。
开门,一阵怪异的热风吹来,里头是另一个异世界。
橘红色的天空与大地连成一片,不分白昼黑夜,地壳裂缝里有滚烫的岩浆,远处的山峰一直冒着白烟,除此之外还有两只大型的生物,分头朝向他们移动中。
"十年前,他们两个决定,换你一人完好无损的离开小岛,愿意变成这副样子,生活在这里。"
他们距离门口有一段距离,便止步了,发出嘶嘶,抖拐抖拐的叫声,晃着头似乎是不能再靠前了。
杜庆函的心跳快停止了,好好的两个人,成了什么模样了?还像是个人吗?连狗都称不上是了。
他放开子岳的手,独自走进去,像一如往常。
后脑勺突高没有头发,锐利精悍的双眼不见了,挤成缝,挺拔的鼻梁被削掉,只余气孔,下额没有皮肤包裹,只剩灰紫色的肌理,外露满口尖刺的白色獠牙。
他们用双脚站着,铁灰色的皮肤包裹变形骨骼,背上长出锋利的黑色刀片,拖着两条骨头尾巴,犹如科幻电影里的异形。
"小函,今天是关键日,你要即刻做出决定,恢复记忆后,不要再进来这里见他们了!"方思彦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两只突变的异兽高达两米,停驻在原地发出抖拐抖拐的特殊声音,红色的长舌从张开的牙缝里掉出来,口沫都喷溅出来,骇人至极。
十年……他们两个人一直待在这里,活得不成人样,他怎么能忘了他们?一无所知,空白的过了十年,他怎么能……
他红了眼眶,泪水撑不住自身的重量,被焚风吹拂,滴落在焚烧的干土。
心里被撕扯的疼痛,连带的腹中的胎儿也发出抗议似的,引发强烈不适,他抱着肚子跪下来。
回头再看一眼门口,子岳跟愿愿也哭了。
"妈妈……"方思彦牵住子岳不让他跑进去,这里除了杜庆函能进来,他们都会被里面的高温烧掉。
"小函,回来吧!门快关上了,你再不出来,你会被留在里面的。"方思彦催促道,好像他们两个的存亡与他无关痛痒。
"那你告诉我,呜……我又怎么能……知道了这结果,还要……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活下去啊?"他崩溃的大声哭喊,绑着头发的橡皮圈断开,微卷的长发随风飘散。
"想想孩子啊!他们还小,不能没有你。"他只阐述事情的核心,态度冷硬。
孩子?他连现在肚子里这个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的,然后呢?他牺牲了两个男人的一辈子,换他一生无忧无虑到终老?
眼泪无法抑制,再回头看一眼孩子们,愿愿多像卢护、子岳多像曾子锋啊!在山洞说的傻话成真了,现在他却沉重的开心不起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忍住眼泪,狠下心来不再回头,"我没有办法……回去了……关门吧……彦哥。"
这里如果是地狱,那他更没资格去天堂。
"小函,你这样辜负他们的心意!是他们嘱托我要照顾好你的。"
"彦哥……那你帮我顾好小孩吧!拜托你了……"
摇摇头,都决定要同进退,还瞒着他,把他一个人送出岛丢给方思彦,"两个大傻逼……"
脚边被吹来一张白纸,杜庆函拿起看了一眼,是他当年的出岛凭证,他当着两只异形面,把纸撕掉了随风而去,衣橱的门碰地一声关上了。
两只异形异常兴奋地对着他向前冲,他闭上眼做好被吃掉的准备,坦然的躺在地上迎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