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了,山里的野果他不敢乱吃怕吃错东西,寻了甜草根捻干净泥巴在嘴里干嚼。
清晨刚下过一场小雨,来路雾蒙蒙地,这让冯乘觉得杀手们不会循着脚印追来了,心情稍微放松了点,他疲惫地四处环顾一个歇脚处。
他想好好地睡一会儿,前晚上他一个地方只敢休息半个时辰,抱着腿睁着眼望向黑夜,想着娘亲和弟弟怎么样了。直到正午才敢寻个阴凉处小憩片刻,一闭眼便是那夜的惨状,被惊醒后继续赶路。
他不知道向山里走会走向何处,他想寻到一个城镇,但又害怕杀手们埋伏在那里。
先活着,活着回去才能把坏人打跑。
娘亲口中住在白兆修仙去了的舅舅,她说那是她们一家的骄傲,但是冯乘从来没见过有个舅舅回来看过她。
冯乘对于道士的印象停留在桥头贴着膏药留着八字胡每天提着黄面招牌招摇撞骗的黄半仙,冯乘和和他的朋友都背地里管他叫黄鼠狼。
娘说真正的道士能算尽天机,移山填海,可厉害着呢。那舅舅为什么没有算到冯家的劫难?为什么没有来救她?
冯乘鼻子一酸,他又开始想爹娘了。
冯乘被悉悉索索的响声惊醒,他睡眠浅,一有声音便被惊醒。
抬头就看见看见令人惊惧的一幕,一头黄绿相间的大蟒就在据此十步外的树上缠绕着树干,正直直地盯着他。
这蟒腰身能有井口粗,吞吃个小孩儿不在话下。
冯乘艰难地吞了口唾液,抄起包裹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听见背后树枝被碾断发出的响声,冯乘慌不择路,被高凸的树根绊了一脚,一屁股梭着稀泥滑下坡。
冯乘护着头,身上被划出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冯乘也顾不上疼,滑下坡的冲势不止,手抓不住东西,一路从山上翻滚着进了一片石头地里,紧接着背部就撞上斜坡上长出的结实的树。
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一般,冯乘趴在地上干呕几声,又爬起来抓起包裹手脚并用地朝石头滩跑去。
视线是模糊的,鼻子里闻到血腥味儿,想吐却只能咳出酸水。
潜意识驱使他向着浅滩靠近,他相信再阴森可怕的东西也无法抵挡阳光的炙烤。
恍惚间,他见到石滩上水中站着的白衣仙人。
午后的太阳映得人发光,这一幕实在让人难忘。
仙人就该是这副姿态。
那人白袍抱剑,玉树临风,恐即刻羽化登仙。
泪水淹没了眼眶,冯乘害怕自己所见的不过是一泡幻影。
“舅舅,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