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一片毛骨悚然,立马以手撑地起身。头皮发痒,他下意识一抓,竟然是一个猩红的海星,像血一样黏腻地沾在头发上,韩斐胃部翻涌出一阵恶心,他再一抓,又摸下了一片褐色海带。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环顾四周,日暮西沉。直到他低下头,看到了手上的手表,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手表。
“这是什么?”韩斐自言自语道,手表已经不动了,仿佛走到了时间的尽头。里面渗满了海水,表带的金属甚至有些生锈。韩斐胡乱摸索了一会,不经意调到了发条,手表终于再次走动,表针一动,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这里多久了?连头发都这么长了。”韩斐清理着头发上的杂物,感到自己的头发上开了个海底动物园。
与此同时,他听到一阵秦国军队的号角声,仿佛心灵感应一般,韩斐立马往号角声响起的地方奔去。
韩斐奔至一处山脚,隔着浓重的霜雾,他看到海上波澜不惊,几千强壮的大秦士兵整齐排成两列,在一片寂静中走入沉闷的船舱。赵政立于中央的船头,手上拿着一把长剑。
“皇帝奋威,德并诸侯,海外不平,亲巡东征,擂鼓送行!”
在一片擂鼓大作声,韩斐抬起头,看到了华天。她站在琅琊之巅,面带微笑,身穿玄黑的礼服,俨然是帝国的实际主人,望着船远行而去。
但是海上的状况不对,一切都是暴风雨的前兆,韩斐朝着船队大喊:“赵政!回来!”
韩斐的声音消失在了擂鼓的吵闹声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赵政挥起天子之剑,下了出海的命令。在一片船帆中,韩斐仿佛看到赵政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短短一瞥,立马便被人群淹没。
“妖后!妖后!”
等船出海后,又是传来一阵骂声。韩斐这才发现,几十个大臣身上绑满了绳子,跪在沙滩上,领头的是如今的丞相,曾经他的师兄,李斯。
华天低下头,一挥手,那些声音都消失了,刽子手手起刀落,几乎同时砍下了他们的头,李斯的头一瞬间滚了很远,一直咕噜咕噜地滚到韩斐脚下,死不瞑目似的瞪大了眼睛,韩斐蹲下身,替他合上了眼睛。
“又见面了。”一个女声响起,韩斐抬起头,看到华天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扶苏跟在她身后,不解地看着韩斐。
“扶苏!”
韩斐叫了一声,可是扶苏脸上却露出迷茫的神色,看上去忘记了他。也许扶苏在梦中沉溺了太久,早已经忘记现实为何物。
身边的侍卫看到面前出现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认为是个乞丐,拿着长戟就挥舞打在韩斐身上,“此乃大秦皇后与太子殿下,你一介草民,滚一边去!”
“扶苏,你先下去。”华天淡淡地说。
扶苏低下腰,行了一礼说:“是,母后。”
待众人都离开后,华天凝视着韩斐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韩非先生,每次你都能回来,你的意志,真的很强大,让我万分惊奇。”
“每次?我回来了多少次呢?”
“第一次是秦王十四年,你从韩国来辅佐秦王殿下;第二次是秦王称帝,你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第三次……”华天突然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嘲讽,“你每次都想救他,可是你救不了的。他的本性,便是自私自利,凉薄入骨,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救他。”
“为什么,赵政已经跟你道歉了,原谅他吧。”
李斯的头颅在他们脚边快速地腐烂,散发出阵阵尸臭,华天闭上了眼睛,思考着片刻,睁开美丽的眼睛后:“你看上去不恨任何人,你的师兄,甚至赵政。”
“他并非你想的那样,毫无感情,我给过他承诺,得帮助他。”韩斐解释道。
“你走吧,我放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