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颜笑了,月初习在他身边总是睡得那么熟,那么安心,明明他才是月初习最该防备着的人。
被月初习教会了动脉位置在哪,现在的他要是手上还有什么利器,月初习可再逃不过了。
但很可惜,他已经不想杀月初习了。
被关进那个地方以后,他每次拥有片刻清醒,都被消极的,厌世的情绪淹没掩埋,他靠着守护朝颜的执着死死撑着,如今能得到解脱,将死之人,一身轻松。
“原谅你了,”他用极低的声音轻轻说,“以后别再见啦。”
暮颜离开月初习的怀抱从叶清身上翻过去的时候,叶清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了,他一直没睡死,在月初习床上想翻身又不敢翻身,怕弄醒了两人招人厌烦,趁着暮颜下床,他翻了个身舒服地侧躺着,没多久又睡着了。
直到他潜意识里觉得不对劲突然醒过来,叶清凑到月初习身边,发现暮颜还没回来,暮颜躺过的地方已经凉了。
叶清的心也凉下来。
他活了十九年,从懂事起就一直在算计,小时候算计福利院锅里蒸的馒头,长大了算计银行卡里的数字,有了喜欢的人算计他能捡到的陪在那人身边的时光。
这一刻他的脑子却一片空白,只感受到了深切的难过。
“先生!”
月初习在叶清扑过来的那一刻倏然惊醒,差点拧断了叶清伸过来的手,“你怎么了?”他松开叶清沉声问道,还有些不清醒。
叶清顾不上疼痛,使劲地抓着月初习的肩膀问:“小颜呢?”
浴室的门被月初习生生砸坏了,外面的嘈杂吵闹没有一点感染到浴室里,门里面笼罩着驱散不去的死寂。
暮颜靠着浴缸的边沿坐着,偌大的池子,血水散在里边并不明显,只泛着淡淡的红,暮颜胸口上的紫调蓝宝石浸在血水里,漂亮得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