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花的眼泪从红肿眼眶掉落,哽咽着问他:“坏人是谁?不能报警吗?”
铁游低头苦笑了一声说:“那个人有钱有势,警察才管不了我们屁民这事。就算是像以前告御状,都得先走刀山脱一层皮表决心,更别说连御前都有他的人!我们这种人,别人捏一下就死了。”
“那怎么办?没办法吗?”
玲花从没听过铁游这么严肃的话,害怕得动都不敢动一下,仿佛一动,就能惊动他嘴里的那个人,那个有钱有权的人。
“别担心,我想了办法。你先回去照顾二奶奶和少爷,你家那个大箱子还在吧,把钥匙给我。”
“铁牛哥,你要……”玲花更加局促不安了,却还是将钥匙给了铁游,底气不足地叮嘱他,“那个箱子你也知道,爸在时候,以前你和友栋翻出去玩,还被臭骂打了一顿,不能乱动。”
“我去取东西,顺便给你留一封信,这信关乎你和友栋,还有我家里人的性命,你千万别看,如果我死了……”
铁游顿了顿,手心更加握着钥匙,感到钥匙尖锐得快要刺进皮肤,“我死了,你就把信交给少爷;如果我没死,我怕就亲自去把我兄弟救回来。”
远处传来嘶嘶的轰鸣声,高坡似乎又开始滑坡了。铁游没有看到玲花的神情,他立马便转身迎风朝着半塌的窑洞走去。从断裂的高坡生出的大风比平日更加锋利,卷着风沙吹得他眼睛直疼,疼得他眼泪都掉了出来。他就这么流着眼泪挖了许久土,最后从塌掉的窑洞里拖出一个黑色大箱子。
抖去箱子上的土,铁游吸了大一口冷气,戳得肺管子都痛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他先是看到两个长杆子状的物件,像木乃伊一样被米黄色的旧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他耐心地一层一层卷走旧布条,撕下最后一块布条,一把手臂长的猎枪映入眼帘。
同样,他撕开了另一把猎枪的布条。两把猎枪殷红色的枪托褪色,变成了半黄半红交替的颜色,黑色金属枪管也沾上了几块黄色锈斑。
铁游擦了擦猎枪的锈迹,“咔”的一声放弹药上膛后,他朝地上放了一枪,黄土凹进一个坑,被子弹冲击得七零八落。
还能使用,状态良好。
铁游收起枪,重新妥善保存在那个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