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硬盘,又是举在手上仔细检查,硬盘没有损害,他这次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硬盘在,我的东西都还在,我也没瞎。”
铁游严厉地瞪着他,似乎是在埋怨他,紧紧握着他的手说:“傻子,把房子看得比还命还重要?”
他的眼中有些几粒发亮的白点,像是一闪而过的泪光,李高登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一眨眼,那泪光却消失在了眼前的飞蚊中。
但还没等李高登惊讶那太久,他突然发现这不是室外,而是室内。现在自己正躺在新屋刚凝结的地板上,背后垫着铁游的黑色夹克,四周是新刷的白墙,黑狗趴在他腿边守着。
这令他惊恐得吓了一大跳,立马对铁游说:“刚是地震!这屋子住不得,出去!去空地!”
李高登捂着额头正要强行起身,却被铁游按住了。
“不是你说要去城里设计院算屋子的吗?什么地震检测早都通过了,呆这没事。”
李高登一愣,“你不自己瞎弄?”
“咱们的家,得搞妥善点。”
铁游笑了两声,从身上脱下肩膀破了个洞的灰色毛衣,他先是抓着毛衣的衣袖,在李高登脸上轻轻擦去黄土,接着将毛衣盖在他身上说:“你在屋子里躺会儿,等下我去找找有没有厚被子,狗也在这陪你,别着凉好好休息。”
门窗还未装上,冬天的冷风从空空的大门漏进来,吹得李高登头上又痛又冷,几乎快要炸裂开。地上再次震动起来,一上一下震得他心里打颤着抓紧了铁游的胸膛,在恐惧和疼痛下语无伦次。
“去医院……我得、得……脑震荡了怕是、痛。”
“先睡觉,等下我去看看怎么出去。”
外头人声和地动山摇的声音混在一起,沸反盈天,新家的小房子却是安静的。仿佛一个与世无争的孤岛,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
李高登疼得神情恍惚直喘气呻吟,被铁游搂在怀里。铁游拍着他的背,像安慰婴儿那样抚慰他。这时,铁游静静看着怀中的人,心里的悲苦和怨恨在缓缓消散,反而生出一股宁静感。
过了些功夫铁游见他睡了过去,将他的身体轻柔地枕在地上的夹克上。刚要起身走出去时,门口传来脚步声,铁游抬头一看发现是玲花和二奶奶来了。
玲花的眼睛哭成了肿肿的馒头,她一手拿了一床沾满土的被子,一手搀着二奶奶。二奶奶的腰扭到了,扶着腰时,她皱着眉头露出痛苦的神情。
铁游从玲花手上接过棉被,将二奶奶安置在角落里,将玲花叫了出去。
如他所想的那样,外头一片狼藉,以前纹丝不动的安稳大山,摇晃着走动了很远的距离,像一堆歪歪扭扭的破碎积木,被胡乱地丢在一块搅动。大山上的窑洞不断掉落下黄土渣粒子,在风中摇摇欲坠,村民们不敢回窑洞,被村长集合叫到村头开会。铁游远远望过去村头,人头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块,仿佛许多乱窜的蚂蚁。顺着断裂的高坡看下去,河流水位涨了不少,还在不停涨上来,被山石堵住的水形成了一个浑浊的湖泊,汹涌冲垮了吊桥,切断了前山出去的路。
形势不太乐观,铁游问玲花:“后山还可以走吗?少爷受伤了,得去医院看一下。”
“后山好像也滑山了,村长反正说要集合男人去挖开路,现在最好别出去。”
“算了,等下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弄。”
玲花看着铁游的眼睛,咬着嘴唇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铁牛哥,友栋去哪里了?”
铁游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反而坚定地直视着她,认真地说:“少爷他是瞎猜胡说的,友栋真没死,对老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做工的时候被砖头钢筋砸到生了重病,现在被坏人关着,我瞒着是担心你伤心,打算等他彻底好了将他带回家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