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殇 惜余年莫谈殊途事 憎多情需知两难全

茶盘进来,又怯怯地低着头退出去。

    “太傅剔透,我等弗如。”许梦山由衷地叹息,“文人最是难搞,他们指桑骂槐、非议皇上,陛下又不好太过严苛,多亏了贺大人从中转圜。”

    “你们想着枪打出头鸟,却忘了如今多事之秋,不宜再动干戈。”贺岚正色道,“陈军已破潞城,樊城的征西军已北上拦截,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自己不能乱。若不是为了守住北境,摄政王分明可以调北境守备军驰援京城,何必落得如此境地。”

    “陛下已经令付将军出兵北上,陈国只是趁乱骚扰,不日即可击退。”许梦山说,“太傅为国为民梦山佩服。陛下宽仁,不忍观凌迟酷刑,摄政王行刑前已服了毒,原应是尸身完整……”

    “不必说这些吧。我自然知道陛下是有情之人。”贺岚打断了他,提起矮桌上的茶壶替他加了一道茶,“小处多情,大处无情,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落得如此结局。”

    夜里风雨袭来,冷冷的玉珠落了地便成了冰,竟比落雪还冷些。

    钟砚之低咳着醒来,推开递上来的茶盏,哑声道,“什么时辰了?”

    “刚过丑时呢,先生。”侍女半弓着身,软声道,“奴婢给您拿药。”

    “不必了,这几日我已无大碍,只白天用一次药便可。”钟砚之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侍女的手,“没见过你,新来的?”

    “是。”侍女低着头,等了半晌没听到答话,悄悄探头往床帐里头望了一望,发现钟砚之已经阖目而眠,似是虚弱得连被子也不及盖。

    侍女替他掖好被子,躬身退了出去。

    门一关,钟砚之的眼睫便颤了颤,听见旁边一人道,“薛离擅使劲弓。那婢女手上有使弓箭的茧子,却步履寻常,故意隐藏自己的功夫底子。她走了,砚之哥,你看……真是薛副将吗?”

    “这处是薛将军替我安排的,想必那女子也是他的手笔。”钟砚之的虚弱并非完全作假,经脉的损伤使他夜里时常刺痛难寐,“墨声,你跟着公子,他是何时发觉薛离有问题的?”

    “我不知,公子怕我绷不住,前些日子才透露给我。”来人正是墨声,他这几日易容成陈松,战战兢兢瞻前顾后,钟砚之一回来总算有了主心骨,“公子说,齐王殿下不会那么轻易死了,梁京消息有误。还说……还说薛将军是陛下的人……”

    陈帝虽然缠绵床榻,却对宫中把握得死紧,能控制一个薛离完全有可能。

    “我不在营中,从坊间说法看,确实也有摄政王伏诛一说。”钟砚之闭目养神,“据风卓带回来的消息,梁京内也是这么说。穆尚真为了尽快稳定朝局,避免地方上的势力来勤王,故意在攻陷京城后放出了摄政王已死的消息。但我不相信我们的探子连这种程度的假消息都看不穿。”

    墨声见钟砚之面色惨淡,忧心忡忡地去探他的脉,“砚之哥,你还是服药吧,我从公子的心腹里调人来服侍你,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谋划此事……”

    “看了今上是不愿意公子瞻前顾后,想快些攻下大梁。只是他是如何得知公子和齐王的事?”钟砚之任凭墨声试他的脉象,继续思索,“我们入梁的时候只怕就被安插了耳目,陛下怕公子因着齐王的缘故不肯用兵,故意让薛离送了这个死讯。”

    “砚之哥,陛下迟早要把位子给咱们公子,为何还要这般忌惮?”墨声一边用内力舒缓钟砚之的经脉替他疗伤,一边问道,“为什么这样急着打梁国呢?”

    “帝王啊,只要自己还活着一日,就不可能允许大权旁落,哪怕是自己的儿子都不行。他一定会努力掌控一切。”钟砚之笑了笑,“何况到了今上这个年纪,最在乎功过评说,他希望自己能在有生之年江山一统,所以才强逼着公子攻打梁国。”

    墨声并不是一窍不通,听他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