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急于交接,城中尚有摄政王操持,就算穆尚真没有死,最终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那要看殿下的意思。”洛严抚了抚胡须,把手中的线报放下,“润平,齐王此人,胜算不大的前提下不太可能会跟穆氏拼个鱼死网破,我猜测他已有让位的打算。”
“为什么?穆尚真的所为,明摆着是要踩着摄政王上位,他在坊间多方引导,不就是为了抹黑齐王,然后以清君侧的名义上位吗。”洛向安不解,“皇上或许禅位后能留得一命,可是摄政王不反抗的话只有一死——”
“齐王。”洛严把这两个字在齿间慢慢咀嚼,有些伤感地笑了笑,“润平有些事一直没告诉过爹,但是……孩子,齐王就是淑仁皇后为先皇和皇上留下的盾,可是啊,大梁若是从内部就腐朽了,齐王再如何强势,也难力挽狂澜。”
“那我更不敢这么早接手洛家了。”洛向安低眉顺目,“您亲自主持,不是更稳妥。”
“润平,你身体怎么样了。”洛严用盖子拨了拨浮沫,耷拉着眼角,“蛊毒的解法可有着落了?”
洛向安苍白的手指顿了一顿,并不意外,叹息道,“什么都瞒不过爹的眼睛。暂时不成,之前得了个缓解的方子,但似乎有些伤神,我恐怕也不敢再用。”
“难为你了,爹知道你身子不好,但是眼下这洛家也没有旁的人可托付。”洛严眼角堆起纹路,保养得当的脸上显出几分颓色,“你爹虽然不像张阁老那般一根筋,好歹也是永仁五年的探花,承蒙先帝垂爱,总不能失了体面。”
洛向安猛地抬头,失声道,“您——”
“你这孩子,爹以前纠结于那点子嗣名誉的破事,险些让枕边人害了你的性命……你睚眦必报,却并未伤及无辜,甚至还在正事上能给摄政王提供助力。”洛严眯着眼睛端详自己这个并不亲近的儿子,“小节有亏,而大节不失,你是我洛严的儿子,无需妄自菲薄。”
洛向安走时,雪已经停了。
洛严独自翻阅了一会儿线报,提起笔,蘸了墨。
“张至这个老东西,他走得倒快。”他咬着牙笑了出来,“真是留给我一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