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得厉害,直到快入夜才昏昏沉沉张开眼,透过半落的帐子,看见张钰披着外衫坐在床头灯火下。
如今这洛家是他的了,玉郎也该是他的。他浑身酸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玉郎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洛府没人,猜你又来竹园躲闲。”张钰半转过头,伸手替他撩开额发,灯火下半张脸轮廓分明,“你若不喜束缚,不如随我搬出京城吧。樊城温暖富庶,你或许会喜欢。”
洛向安歪过脸蹭蹭张钰的手指,“可是玉郎,我舍不得这京城的繁华啊。”
翌日,洛向安还没洗完脸,就听见廊下一阵脚步声,竹园的管家敲着门,声音变了,“公子,咱们北境那边的人终于传出消息了!”
摄政王府。
刘昭披衣出门,院中积雪已清扫干净,石板上沁着寒意。
“主子。”风卓递上传信,“洛公子的人说,北境临近陈国的珺县完全递不出消息,剩余几处边境都在前些日子断了往来,竟然连城门都进不去。洛公子结交的江湖人士从特殊渠道得了消息,说是,只怕陈国突袭了边境数个小城,封锁了——”
“这不可能,城破总有个过程,怎么可能连个信鸽也飞不成。”刘昭冷冷地说,“洛向安人呢,他如何得到的信息,怕不是被人误导了?”
“是陈国奸细混入了城中,潜伏多年,在攻城前便封闭了城门。”风卓解释道,“洛公子已经去洛尚书处商议,洛大人的意思……边境守备军主将戴瑞兴早年是征西军出身,前些日子穆氏谋反,他卸职留用,只怕被钻了空子……”
“备轿,本王要进宫。”刘昭抬手,侍女垂着头替他穿好外衫,披上大氅,递过手炉。
正欲出门,一个禁军兵士快步进来,在风卓耳边低语两句,风卓拧眉看向刘昭。
“殿下,白襄跑了,救他的人应是许梦山。”他低声道,“请殿下责罚,我们埋伏的暗卫跟丢了。”
刘昭偏过头,玉质般的眉骨上落了雪,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许梦山……是了,玉湖山穆氏近卫尽数伏诛,只是死的那个银面人未必是许梦山。”
身处险境,穆尚真会把身手诡谲的许梦山调离自己身边吗?
是穆尚真根本没带着许梦山,还是他已经到了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刘昭眼中并无笑意,嘴角却勾了起来,“穆尚真……看来我们小瞧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