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穆尚真心中一跳,“睡不着,起来坐一会儿。”
“你是不是……”穆尚真嘴唇动了动,刚毅的侧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他犹豫着,最终还是扶着贺岚的肩膀,把额头靠在这人的额角,“别恨我,阿岚。我一直……一直瞒着你没说,也不敢说。其实那孩子不是我的,夫人进门的时候和我坦白,说在闺中跟情郎一时糊涂——”
“不必和我说这些。”贺岚垂下眼睛,微微侧着头避开了他的进一步亲昵,“我今天受了激,疯得很,对你发泄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要当真。阿真,我不恨你的,这些身不由己的事情,我都明白。”
又是这样,这么快就把今天落水后那个怨恨的、恐惧的、矛盾地需要着他的贺岚藏了起来,又是一副从容剔透的模样。
穆尚真放开他,收敛了神色。带兵之人一旦严肃起来威严慑人,贺岚却不惧他。
“阿岚,你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时间久了人会受不了的。”穆尚真正色道,“你不可能靠理智解决所有的东西,长期心思郁结,恐伤寿数。”
“谢谢穆大人指点。”贺岚抬起头,一缕长发从鬓角滑落,他的笑容几乎是温柔的,“死有何难,我怕的是矢志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