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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分着喝完了一打啤酒,吃着龙虾螺蛳,最后点了两碗米饭就着吃完,这就已经到了将近凌晨。叶闵一直抽桌上放的廉价卷纸擦手,一直快把半卷纸用完,这才勉强把汤汁吸掉,但身上还是油腻腻的,指甲缝里都藏着汤渣,浑身散发着龙虾的味道。
他拍了拍手,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和陆康挥手道别,陆康却一直笑着看他,终于开口说道:“你就准备这样回家?”
“啊?”叶闵看着他,一头雾水的样子,“不、不然呢,我还怎么回去?”
“瞧你那呆样吧,”陆康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脏成这样,回去怎么洗?”
“在水房冲啊。”
“冷水能洗干净?”陆康被他的迟钝彻底打败,不由得用手腕敲了敲额头,“你就别作死了,回头再感冒了。今晚去我家洗个澡凑活一晚吧。”
叶闵歪了下头,眨巴着眼睛看着陆康,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然后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嘴整齐的白牙,眼睛弯弯的像钩月,乖顺而活泼地说:“知道啦。”
陆康的家离得有点远,他是骑自行车过来的,一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杠,复员回家的时候买的,骑了好些年了一点毛病没出过,很是坚挺。
叶闵第一次坐陆康的自行车时不清楚流程,陆康还扶着车把手张望他就自觉一跨站在后座上,就等着车一动就落屁股。陆康也不知道这厮如此自觉,望了半天不知道叶闵人跑哪儿去了(没顾到回头看一眼)就一边念叨着“奇怪”一边长腿一跨准备上车。
叶闵登时就被这卷着风来的扫堂腿连人带车掀翻在地,陆康得亏下盘稳,不然也得被车把手带下去。
陆康哭笑不得地赶紧撇开叶闵的腿,把车扶起来。叶闵侧身坐在地上揉屁股,哀哀叫唤了半天也不见陆康扶自己,只是一手扶着车一手撑着腰一脸好笑地看着,只好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然后佯怒道:“陆康,我发现了,自从认识你,我的屁股就经常遭罪。”
陆康闻言一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又装模作样地轻轻踹了一下叶闵的屁股,笑骂了一句:“去你的!”
叶闵现在学乖了,一定要跟在陆康后面眼睁睁看着他跨上车,还要问一句“撑稳了吗?”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才敢坐上去。
扬州城的小巷宽宽窄窄迂回曲折,有的还铺着坑坑洼洼的青砖或者石板,陆康特地在后座包了块塞着棉花的枕套。自行车骑得颠簸不停,叶闵喝了酒,两手抓着后座前的杠子上摇摇晃晃地直犯晕,又被湿热的晚风一薰,整个人更加迷糊起来。陆康飞快地一回头向后面瞥了一眼,“叮铃铃”按响了车铃声,背向后一拱,轻声喝道:“叶闵,不要睡觉!要睡也靠着我,别摔着!”
叶闵本来就是心里顾忌万一陆康不喜欢被人靠着,现在得了亲口谕旨,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当时就脑袋一垂,整个人都趴在了陆康的背上。陆康里面是件汗衫背心,外面套了件又薄又透的短袖衬衫,敞开着被风吹起,的确良的料子凉凉地拂在叶闵脸上,很是舒服。
刹车“吱呀呀”地鸣了一声,车便踉踉跄跄停住了,叶闵也跟着恍恍惚惚地醒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跟在陆康身后进了屋。陆康家住在一层,带了个小院子,平时小吃车什么的就堆在那里。
陆康把叶闵推进浴室,然后告诉他热水器的水该怎么放,怎么加冷水,又嘱咐一遍那身带着龙虾味的衣服禁止放进澡盆,要直接扔进水桶,再三强调,这才拎着马扎去阳台上抽烟去了。家里隔音不好,隐约能听到叶闵放澡盆脱衣服窸窸窣窣的声响,水声旋即也响起来,落进水盆里“嗙啷嗙啷”的,但响了没多久就听到叶闵惨嚎一声,然后在浴室里嗷嗷地叫:“陆康你这个水到底要怎么放啊!”
陆康一支烟还没抽两口,只好翻了个白眼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