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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我生下来?或者说吧,世上茫茫数十亿人,为什么遭此横祸的人是我,而不是其他人?我甚至想过,那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谌森,偏偏是我?

    当他们把生命交到我手上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承担它?既然注定活不长,注定生命充满波折,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存在,不是更好吗?

    谢晨收到谌宁疑惑的目光,干巴巴地说:我想,每个人的出生都会有他的意义的。

    谌宁收回视线,讽刺地笑了笑:什么意义?为了我,父母年过盛年仍要在商场打拼,弟弟费尽心思却连自己的生活都丢弃;而我,自始至终都是他们的累赘。

    他们一定没有把你当作累赘。谢晨摇了摇头,默默在心里添了一句:就如同我也从来没把你当作累赘一样。

    我猜,每一对父母都是把自己的孩子当作宝贝的,把孩子生下来,一定是为了好好疼他。所有家人会因为你的苦难而痛苦,也会因为你的快乐而欢喜。你从他们那里得到了生命,得到了温暖,得到了给予,反过来,他们则希望你活得好好的。你得到了那么多东西,他们向你索要的,仅仅是希望你能活得好,活得尽量长。

    病房内安静得很,几乎能听见吊针瓶里药液一点点滴落的声音。

    谢晨眼睛蒙上了一层由感伤织就的薄纱,隔过了这层纱,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此刻脆弱得如同一朵即将凋零的夏花的,他的心上人在等着他伸出手来。可是,哪怕他能够把挡住视线的窗户上的雾气抹去,他还是没法把手伸出窗外去。他感到无比的苦恼,尝试把自己再凑近一些,然而他能看见的只是那个人的疲态。终于,他壮起胆子问:谌宁,现在你口里有什么味道吗?

    谌宁神采暗淡,却还是朝着他摇了摇头。

    那么,你把舌头伸出来好不好?

    对于失落的人来说,哄孩子般的话语最能使人服软。于是谌宁照做,把舌头伸出来。正是疑惑的时候,谢晨把自己的头凑了过来,如同小松鼠面对首次给自己喂食的人类一样,颤巍巍地靠近,迅疾地把人手中的吃食咬走,他也是颤巍巍把自己的舌头伸出来,迅疾地舔了舔谌宁的舌头。

    谌宁吓呆了。

    谢晨红着脸,尽量装出一副说教的面孔:你觉得没有味道,可是我觉得很甜啊。所以你看,个中滋味,冷暖自知。你觉得自己对于他人来说是一种负累,可是别人呢,也许是把你当成一种甜蜜。既然你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那你就把它当成一种责任吧,这是所有人加诸在你身上的愿望,而你必须努力实现他们的愿望。其实我和谌森,还有伯父伯母一样,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你明白吗?

    谌宁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初出生的小白兔,里面充满了对外界一切的困惑以及畏惧。谢晨却不舍不弃地追逐着他的目光,一句一顿无比认真地对着他的眼睛,对着他的灵魂说:我不知道接下来你的路还有多长,但是我想要和你一起,尽量长久地,走下去。

    哪怕我会中途掉队?谌宁奇怪地问。

    哪怕你掉队了,谢晨对着自己的心许下诺言,剩下的路我替你走完。

    过了好半晌,谌宁终于颤颤悠悠地把自己的手递了出去,所幸谢晨及时接过去了。

    病房外,谌森隔着窗户看着谌宁把自己的手连同着自己的灵魂交付出去,转头对半途出现正相互扶持着的谌父谌母展颜一笑,叫道:爸、妈。

    ☆、八 合章

    很久以后谢晨突然想起来一个小片段。

    那时谌宁坐在病床上一边看书,一边轻轻哼着什么调子。而他把刚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瞟了谌宁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那是什么歌?

    谌宁从书中抬起头来,歪着脑袋想了想,告诉他那是一首英文歌。

    谢晨突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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