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章 (剧情:诉前情)

着措辞,掩饰道:“我……那时遇着了一个慕家老仆,他回王府拜祭旧主,一见我,便说我眉眼与昔日定远王有几分相似。无独有偶,去岁致仕的枢密计议官刘景刘大人曾与我有一面之缘,也提及我形似故人。”顿了顿,又道,“况我一见定远王府,便觉得莫名的亲切,心中就此存了念头,觉得这未必是空穴来风。”

    镜渊先生蹙眉,随即释然道:“你年幼时,你爹也道‘我儿肖母’。想来慕家之人,面目都有几分相似。”说着一扫面上忧色,微微笑道,“寒舟生得俊秀如此,也算不负定远王人中龙凤的血脉了。”

    顾寒舟知道先生是刻意安慰自己,勉力压下心头悲意,平缓自己凌乱的呼吸。他眨眨眼,长睫抖落一滴晶莹泪珠,静静落在袖摆上,洇开一点湿痕。

    镜渊先生抬眼望望窗外渐暗的日光,抚着他发顶,道:“幸而你爹当年也是丰神俊美、冠绝金陵的少年郎,这等‘才貌’,与慕家郡主倒也般配得紧。”他不愿顾寒舟囿于旧事伤神,放松了语气,转头说起从前趣事,“那时你爹乘驾出行,总少不得赢得一场掷果盈车。他虽一贯的洁身自好,但诗会雅集上,总是引来一群小娘子们探看。偏生他对香粉儿敏感,凡遇上投怀送抱的,还不及近身,喷嚏便一个接一个,闹得那些小娘子兀自没趣。”

    顾寒舟听得入神,抬起水汽未散的双目,同样望着窗外西沉的红日。

    “还记得有一年上巳游春,有小娘子不记事,朝他丢帕子,他躲闪不及,被风在脸上拍了个严实,呛得眼睛都红了。你一个师叔当场作了幅画,装裱好了赠给你爹,拿这事笑话了他一整年。”

    顾寒舟眼中流光闪动,像倒映着星子的清潭。

    “那时还有人笑他不解风情,讨不得娘子欢心——”镜渊先生一面回忆,一面道,“但这事,他却像是无师自通的。总听说他对你娘呵护得紧,眼珠子似的。”笑了笑,道,“记得你娘与你一样,极爱吃桃儿。金陵此地,属玉桃园产的最佳。只是那时的园主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半个桃胡都不肯卖予他人。你爹——那时旁人都得称一声‘神医’的人,居然半夜翻墙进去偷桃儿,舍下几锭金子,却被园中养的大狼犬追出半里地去,最后只得用迷药将狗放倒才好脱身。”说着摇头笑道,“他倒大方,偷得八个,给你娘留了一半,其余都与友人分了——那桃儿,滋味确实堪称一绝。”

    顾寒舟未想到还有如此往事,不觉讶异地睁大双目。

    “你娘待你爹也是极好。堂堂郡主之尊,舍了锦衣玉食也甘之如饴,愿为你爹洗手做羹汤。”镜渊先生道,“她替你爹缝了个荷包,你爹写信向我炫耀了三回。”

    顾寒舟抿了抿唇,眉头仍未散开,嘴角却微微一勾。

    镜渊先生脸上满是笑意,又絮絮地说了许多,忽而叹道:“他们啊……一个王府郡主,一个军中神医,其实也不过是一对平凡的恩爱夫妻。”想到后来的变故,喟叹又化为怅惘。

    顾寒舟心中亦是黯然:若不是他的爹爹顾千山为了寻药,在山林中出了意外,他娘毒发煎熬不住,病重而终,他大约也不会有如今的际遇。

    如今二十余年消逝,一番番风起云涌之后,早已物是人非。

    镜渊先生知他正神伤,握住他手,缓缓道:“如今往事已矣,不必挂怀。”感到顾寒舟一颤,手指不安地收紧,他又道,“你爹曾与我说——天大的事情,放下了也不过如此。耿耿于心,不过徒增烦恼。”

    顾寒舟涩声道:“是。”

    镜渊先生默然良久,才再次开口,直截了当地道:“你放不下!”他深吸一口气,点破道:“刚才你弃的那纸上写的两行,先生都看到了——‘孤光残照,衰草哀鸿’——此乃柳大家的名作……离乱书。”

    顾寒舟一慌,背脊猛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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