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无碍,倒是你恢复得怎么样?”
我玩世不恭地笑道:“你们给我的待遇可是好极了,整的我挺不好意思的。”]
他乌黑的眼瞳注视着我,半晌道:“要是觉得好”
我打断他,瞥向凉亭外不远处和人唠嗑的赵小姐,说道:“你们组织福利好啊,还会考虑到军官的婚配问题——那位赵小姐,小丫头才二十几岁,你是老牛吃嫩草啊。”
“依舸!”他压低了声音,皱着眉头怒斥了一声,“胡说什么呢,我跟她啥事儿都没有!”
我沉默下去,这些日七上八下的心情终于寻到了突破口,一股脑儿涌上头顶。
他手忙脚乱地离我更近了些,慌慌张张摸上我的眼睛:“你怎么哭了”
我只是红了眼眶,没半点儿湿气,便抓下他的手,他的手伤痕密布,多是才结痂,我握上就不想松开了。
“没哭,就是有点儿闹心,这两天来策反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嘴一抿,说道:“那你咋想的?”
我放远目光,落到屋顶盘旋的白鸽上,慢声道:“刘国卿,我当了半辈子汉奸,好不容易摘下了帽子,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可是你刚才也说,觉得这里好”
我笑出了声:“我留下来了,然后呢?然后看你伉俪情深儿女成群?”
“我不结婚。”
“你的组织同意吗?”
“他们总不能强制我。”
“这话我都不信,别说你了,”我松开了他的手,“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我听说你们比较看重,那叫什么,成分?我家上数三代也没有工农阶层,我本身还是个策反的俘虏,还在伪满给日本人当过差,留下来我能有好果子吃?”
“你说过,你不愿意接触政治,现在好不容易能脱离了,你就留下来,啥也不用干,我养你,你做我媳妇儿吧。”
我摇头道:“脱离不了了,国卿,你我都是师长,不是小兵小卒,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看呢。”
时过境迁,一切都不同了。
我醒来之后,再没见过小周,不知道他有无策反;这孩子是苦出身,他还年轻,还有大把可供挥霍的好时光,只要有命在,留下未尝不是好选择。
可我不一样,准确来说,是我和刘国卿,与小周不一样。
我们一路优柔寡断拖泥带水,将希望寄予在明天,却不知是在深渊中坠落,泥潭中深陷,待黑暗与泥水侵蚀到了胸口,才明白原来从未有过希望,却为时已晚。
我牵挂的太多——家人、朋友、他;他舍不下的太多——组织、信仰、我。所以我们注定是失败者。
我深吸口气,又道:“再者,我的决定也不是完全异想天开,彭答瑞,你知道他神神道道,却是有几分本事的,他给我留了一句话,说我若有朝一日龙困浅滩,便向东南走,待到四面环水之地,方可绝处逢生。至于你你的命数在你自个儿手里,如何选择,全看你。”
刘国卿的眼角悄然划过一滴泪,他忙别过脸去掩住,说道:“我真的不想再和你兵戎相见”
可怎么办呀,他这滴眼泪似有千斤,砸到我心上,几乎使我喘不过气来,可怎么办呀。
“国卿,你帮我走,我不能留在这儿。策反时千好万好,待他日翻出旧账来,你也会受牵连。”
“我不——”
“你必须帮我!”
什么都是交易,能任性要求“必须”的,只有他。
他仓惶摇头,这场争吵中他一败涂地,却还坚持着自我。
我猛地站起来:“刘国卿!”
声音一大,跃出凉亭,赵青蔓向我们这边望来,似乎疑心我们起了争端,她谨慎地叫着“刘师长”,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