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海,做生意还是要随大流。”

    此话翻跟头折把式地圆了过去,碰到“萨其马”,却再次提起来。因说道:“这饽饽叫‘萨其马’,哪里是‘杀’?想是我们东北人平翘舌不分的多,传了过去,音也变了。”

    白小姐分出一只手,捏起萨其马看了又看,好像在灯光下欣赏一颗宝石,说道:“你说的——什么?饽饽?”

    “就是点心、糕点,我们叫饽饽。”

    文学家之一道:“这个东西,满语才叫萨其马,翻译成汉话,我看书上说,叫狗奶\子糖蘸。”

    文学家之二道:“你看的是菜谱吧?”

    广东传教士道:“狗奶\子?还要用狗的奶?”

    白小姐笑道:“瞧瞧,瞧瞧,越说越离谱了。依先生,还不来解惑!”

    我无聊得紧,只想弄明白白小姐叫我来的目的——若是就这般将无聊人天马行空地凑一起打发时间,我还不如回家把《金粉世家》看完了!

    可我还是在说:“又是以讹传讹,枸奶\子可不是狗的奶,当写作‘枸杞’的‘枸’,就是枸杞的意思。不过现在没有用枸杞做的了。”

    白小姐道:“可不是,看这上头花红柳绿的,有葡萄干有瓜子仁,还有青梅、挂花,可比单独的枸杞好吃哩!”

    一个不留神儿,猫儿逃离了白小姐的大腿,不知去哪里作妖。不过只要它不再偷客人的糕点吃,白小姐也就随它去。

    我想起这猫儿的名字,白小姐特别为此讲了一个风花雪月的故事,因为故事中的男主人公化名阿辉,所以将此名赐给“最爱的猫咪”,以便纪念那段年少无知的爱情。

    想到这儿,我再管不住嘴,阴损损道:“白小姐既然对满洲感兴趣,我就不客气,要再说一个了。您给小猫起名作‘阿辉’,是存了个念想,却不知我们满话里的‘阿珲’,是在叫哥哥。”

    说完啜了口茶润嗓子。场面一时尴尬,白小姐的脸青青白白,像开了不健康的染坊。真是无聊透顶!我干脆要起身告辞,正当此时,又来了两位,恰凑齐了十一人。

    我太太不擅搞沙龙,却也懂规矩,耳濡目染,我也清楚些浅显道理。十一个人,多出一个,是临时加进来的。而我是昨日才更改的时间,看来多余的那个,便是我了。

    更没有不走的道理!

    我欲起身告辞,看到姗姗来迟的两位大驾,忽然一愣!彻底打消了走的念头。他们一位是金发蓝眼的高大洋人,另一位则在我回国后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在南京政府做事的,我的顶头上司王美仁!

    我捺住身形,顺手拿起茶壶,跋山涉水给并不正对面的白小姐添了茶,使刚才突兀的举动有了合理的去处。

    白小姐热情迎接,却不起身,娇嗔地先叫那洋人:“伊戈尔!”又佯装赌气,腰条一袅,对我的上司道,“好嘛,王先生推三阻四有事忙,今天没抱愿望,您倒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叫伊戈尔的洋人——听名字是苏联人——习以为常地坐到白小姐旁边,原本在白小姐旁边的文学家之一竟也让了位置。我看着有趣,不动声色地听他们说话。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了,”上司笑笑,双手一摊,“刚和伊戈尔忙完公事,马不停蹄赶来赴你的宴,你不肯赏口茶喝,我只好去别家讨了。”

    话是如此,却不见他行动。白小姐吩咐春桃倒茶,又道:“我这儿还能差你一口茶的嚜?”

    实在是新奇。白小姐长袖善舞,很有些交际手腕。她一个女人,又是众星捧月,深得男人喜爱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白小姐深知自己的魅力,此外,便是她与另外女人的不同——她还懂得男人“偷不如偷不着”的贱性。女人要把自己很当一回事儿,调\教男人,需要若即若离、欲拒还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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