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擦干净,手指头染上了粉白的浆汁,好奇道:“你吃什么了,蹭满嘴。”
他手一伸:“花。”
小手不大,三朵垂头丧气的桃花盖满了手掌。
我又问他:“你吃花干啥呀?饿啦?”
安喜黄鹂鸟似的,叽叽喳喳地解释,话说得颠三倒四,什么“蜜蜂坏”“蝴蝶可怜”“吃不着蜂蜜”“桃花苦的”“梨花不知道”。我没听懂,倒是刘国卿上前几步来,笑道:“你吃苦,蝴蝶可不觉着苦。”
安喜瞪起眼睛:“你们是谁呀!”
“我是你二叔,他是你三叔,”我将他抱得紧了些,“你还记得你爸不?长得跟我有点儿像。”
他冥思苦想一会儿,扭头向殿里喊道:“奶奶——奶奶——”
应声出来一位灰衣灰帽黑布鞋的老大娘。大娘虽老,却慈眉善目,周身香火缭绕。我刚要迎上去,却被刘国卿拉住,回过身来,他给我整了整歪掉的肩章,方道:“我跟你一起。”
安喜挣扎着下地,扑进老人怀里,含着手指头,转脸盯着我俩。
老人拍拍安喜的小脑袋,对我们躬身施礼,说道:“二位施主可是来上香的?”
民间对官衣官帽的人并不友好。我以为,即便是出世的庙中人,也会对我和刘国卿“一视同仁”,因而做足了心理准备。乍见老人神态平和,倒令人吃了一惊,顺口说道:“对,来上香的。”
老人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里面请。”
大人动弹了,小孩却不动。安喜直勾勾盯着胐胐,胐胐也直勾勾盯着安喜。我轻轻一踢胐胐,说道:“去跟他玩啊。”
胐胐仰头看我一眼,方扭腰摆臀来到安喜面前。安喜摸上了胐胐的毛,“呀”地叫了起来,笑得不能自已,抱住胐胐,爱心泛滥地吵着给他找水。
刘国卿含笑叮嘱道:“你俩好好玩,我们跟奶奶说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