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跟他个大忽悠搅到一块儿去,我都我都替他憋气!”

    刘国卿适时转移话题道:“如果日记记载的是这些,那么上交给日本也无所谓,反正都是他们已知的事情对我们倒是有些帮助,”他的眼睛在我身上游移,“日本锲而不舍地尝试细菌战,但一不留神就会伤人伤己。要是有了疫苗,就不怕了。”

    我冷笑道:“老子这身皮骨血肉金贵得很,那帮蚊子要是板不住嘴,老子挨个儿给他们掰折了!”

    刘国卿摇头笑了一声:“口舌之快要不得,你记着自个儿金贵就行了。”又道,“这事儿我给办得还算漂亮吧?你能把安喜的位置告诉我了吗?”

    刘国卿想金屋藏娇,我是半点没给他留脸。他对“分开”一事尚存阴影,倒也没过多争执。于是在一个春日的清晨,我和他带着胐胐,顺利地出了奉天城,直奔铁岭。

    我心里激动,脑海中勾画着安喜的模样。他三岁了,小孩子一天一个样。我记忆里,他的五官还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虽然秀气深刻,却没个形状。转眼三岁,正是个能看到老的年纪。他在庙里呆久了,会不会想当个小和尚?

    一想到小豆丁顶着个秃瓢,便哈哈大笑。

    刘国卿没带副官,由他自己开车。出了奉天,人也开朗许多,见我笑得开心,饶有兴致道:“笑啥呢?”

    “我在想咱儿子当小和尚会是啥样儿。”

    他一皱眉,一撅嘴:“我可不想让咱儿子当小和尚。”

    我瞥他:“那你想让他生娃娃?”

    “”刘国卿的面部有一瞬间的扭曲,“你想得太远了。”

    我仰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垫着后脑勺,说道:“一点儿都不远。你看依宁,当时才那么大点儿,感觉就一眨眼,虚岁都十三了,过几年就该嫁人了还有老大,一直念书,也没想给他娶媳妇儿的事他一心想去日本,因为我,去不成了,学校也念不了,不知道搁家干啥呢。”

    刘国卿也发出几许感慨。途中略有颠簸,你一言我一语间,竟恍然未觉。途次村庄,在小饭馆吃过午饭,再上路,夜幕临近时,已进了铁岭县城。

    我伸头瞅瞅街道,见到巡逻的宪兵队,就把脑袋收回来,对刘国卿道:“娘娘庙在县城南边,咱是不是走过了?”

    刘国卿道:“好像是。大晚上也没个路灯,黑灯瞎火啥也看不着。左右不差这一晚,咱先找个旅店住下,明早再说。”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转悠转悠,绕了点远路,可算窥见娘娘庙一角。

    娘娘庙庙小瓦破,屋檐结了厚厚的蜘蛛网。大门敞开,却门可罗雀,着实是香火不旺。

    胐胐打头,我与刘国卿随后踏进门槛,正是天浩日融,春风淡淡。庙中静极,色彩亦淡雅。一进院便见桃花灼烁,梨花扶疏。桃花树的枝杈上坐着个小不点儿,眼泪八叉的小模样,招人疼到心坎里去。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小不点儿嘴巴嗫嚅,呸呸吐了一身粉白浆汁。我冲他招招手,叫他:“安喜。”

    他低头瞅瞅我,又放目看向刘国卿,小奶声还带着哭腔:“你们是谁呀?”

    我没回答他,而是说:“你下来不?坐上头多危险啊。”

    “我唧己能下来。”他说话利索多了,撅着小屁股,洋剌子似的从树干上蹭下来,最后还来个飞跃,落地之前让我接住了。

    刘国卿的车牌是公家的,连带着我也穿上了久违的军装。安喜不懂客气,小手抓着我的肩章可劲儿薅。

    同样是男孩儿,他分量比老大、老三三岁时候轻多了,和依宁差不多。老大老三打小没吃过苦头,好吃好喝供着,一对比,不禁偏疼起安喜来。

    他嘴角还挂着口水。这真是自个儿肚皮里出来的,也不嫌埋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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