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模狗样,套上板正的军装,裹上了厚重的军用斗篷,带上了崭新的白手套,洗干净头面,涂了发油,揽镜自照,发肿的腰部被遮了个严实,正是一个玉树临风、英明神武的军官形象。
然而还没等大部分警署的人见着老子光彩照人的一面,便被迎面碰上的刘国卿,悄无声息地握住了手,又悄无声息地带进了洗手间。
没等我发话,一个带着寒气的吻落在了嘴唇上。干燥的双唇摩擦产生热量,抵抗住了窗外的天寒地冻,从身体内部迸发出热度来。
老子他妈的想死他了。
分开之后,他气喘吁吁地问:“昨晚怎么没过来?”,
我说道:“不方便,正巧青竹回来了,他熟门熟路的,就让他给你送的饽饽。”说着笑道,“一共十个,那小子没偷吃吧?”
“我要同你说正事,”他低声道,“横沟秘密派浅井去了上海,据消息说,是安排在了土肥原手底下。”
“土肥原贤二?”挑高了眉毛,惊讶道,“难道横沟是土肥原的人?”
横沟军衔不过是少佐,不可能与土肥原平起平坐,只有横沟伏低做小,两人才能共处。
“无论是在76号还是在特高课,横沟都等同于一只手伸到了上海——”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离开上海的当晚,我见到过浅井,他把孟老板也带到了上海。”
刘国卿用他漂亮的眼睛看着我,正在默默的倾听着,他还没有听到他想要听的部分。
但他还是打断了一句:“孟老板可好?”
“还不错。”
“罗大公子愈见消沉,他到我这儿来,打听过你几句。”
“哦,”我干巴巴的笑了笑,“我也无能为力。”
刘国卿继续道:“依舸,和你在天津遇见的当晚,冯虚就跟我说了,你们两个居然认识。我没想到那丫头胆子那么大,敢跑去上海做那样的事业,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能让她冒然收手,就同她说了,有事可以去找你。”
我低下头,去掏戒指盒,同时苦笑一声:“你太太真是个人物,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她却更映衬了后一句,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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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卿缓缓挺直了背脊,不知为什么,让我联想起了狼。
“这话什么意思?”
“她让我带给你一样东西。”
打开戒指盒,里面却是枚男戒,我连忙收回去,说了声“拿错了”,从另一侧又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戒指盒,打开递了过去。
他接过来,良久、良久,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