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努力挤出一丝儿笑容道。“姐姐一旦出人头地,供你读初中、读高中、读大学!——到那时你穿着涤卡的干部服荣归故乡……”
陆文德没有听完姐姐的话就挣脱了姐姐的手。无可奈何地说:“回家吧。饿煞人了。”懒懒地走了几步后,大约他也望见了茬子地中的母亲,又翻回头来对文景道:“就说我上枯树掏鸟窝扯了衣服扎破了头。”可是,当这小人儿发现路边那撕扯破的糖菜叶子时,他的脚步就又舍不得挪动了。他蹲下身来,兜起自己的衣襟,一片一片地拾捡起来。并且选那没有践踏过的不带土的叶片,放在嘴里,噌噌地吃了起来。望着文德那勤快的带着血迹的脏手,望着弟弟那被风掀动的破衣袖,望着他那馋相,文景的眼泪哗然涌出,再也控制不住。她咬着嘴唇对自己说:“陆文景,你奋斗不出个人样儿来便没脸回吴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