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问东问西闹得晕头转向,这时,路边有群玩耍的孩子嬉闹间朝他们扔出一样嗤嗤冒黄烟的物什,把几个女孩儿吓得花容失色,林简也尖叫着缩到墨庭筤身前,墨庭筤下意识伸出手扶了她肩膀一把,眼瞧着就像把她揽在怀里一般。
只是墨庭筤很快把她扶到一边就松了手,上前把那冒黄烟的东西踢开:“不过是‘黄烟儿’,算是种烟花,只会冒烟,不会炸的。”他心想这些孩子果然都是少爷小姐出身,连黄烟儿都没玩过。
几个学生这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被个小孩儿玩意儿吓得惊疑不定,又羞又好笑,互相调侃几句,很快就笑闹成一团。
而林简面上也带了羞意,却似乎不是因为那黄烟儿。
她看了眼笑闹着的同伴们,又看了眼身边的墨庭筤,越看越觉他眉目明朗,气度无双。一时心上仿若被撒了把糖,又细又痒又甜蜜。
“墨老师……”她轻声喊了墨庭筤一句。
“嗯?”墨庭筤自刚才就觉察到水斜桥不在自己身边,正有意无意地在寻水斜桥的身影,生怕他贪玩儿被勾在哪个铺子前挪不开腿,便跟他走散了。
林简轻吐一口气,仿若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道:“我之前还不知道原来你在文学方便也这般有造诣,四书五经随手拈来……”
“哦……我启蒙时前朝还未亡,学堂里背这些是基础的功课。”墨庭筤随口应道。
“可墨老师你不仅通读这些书,也通晓这些书,你让我发现原来诗经所说,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是真有这般气度的人存在的。”林简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端的是眼波流转,眉目含情,“我原本心心念念想赢下这块玉,其实就是第一眼看到它便觉得它很衬你,原想之后开学了到学校送你,却没想到……”林简说到此,声音已羞怯得如蚊呐一般。
墨庭筤却没空去注意到小女儿家千转百回的心思,只道:“不必,我不能收受学生的东西。”
林简顿时急了,跺着脚嗔道:“这不是我作为你的学生送你的,这是……”她再开放再自由,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说不出太过直白的言语,只好退而求其次,娇声道,“楼前红烛夜迎人,风光便似武陵春。可知刘阮逢人处,再到天台访玉真。墨先生,你可明白?”
墨庭筤一下便愣了,这才将注意力扯回一些放在这姑娘身上,一见她那小晕红潮,敛尽春山羞不语的模样,就算他再不通情事,也明白了几分;更兼她引了《春灯谜》中的唱词,以刘阮遇仙的典故自比,少女哪般情怀,已是一目了然。
墨庭筤张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林简却还低垂臻首,和羞企盼。
“……林小姐以影娘自比,我却不及宇文彦风流才情,林小姐一番心意,在下恐是受之不起。”墨庭筤终是斟酌着开口,“或许你看是《春灯谜》,我看却是《十错认》。你我之间,恐也没有十错认的缘分,错这一回,也便罢了。”
墨庭筤言尽于此,再一抬头,眼尾一扫,就看到他家小祖宗正被一家珠宝行的人拉着说话,眼睛一下就亮了,冲林简一拱手:“天色已晚,在下先行一步,你们若是回去,路上也小心一些,再会。”
墨庭筤话落,也不等林简再回应,便往那珠宝行那儿过去了,留着林简一人在街边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她怔愣许久,直到她的同伴意识到她的神色上前安慰,她却浑然不觉,低下头,眼睫轻扇,一滴清泪便落在了颊旁。于是又是一抹少女情怀,便随着这泪的滑落,粲然消弥在这烟火尘世之间。
曾经一相逢,心事眼波难定。谁省,谁省。从此簟纹灯影。
墨庭筤突如其来遭到一番表白,心下还有些不定。
他天资聪慧,行事沉稳老练,唯独在情字一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