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定监护人(中)

废下来,他把自己挤成一团,“他死了…他还没告诉我他这些年在做什么,没有他…我怎么办啊…”

    陈滋动了动身体,除了不停拍打席礼君的后背,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做,他能想象到席礼君这些天的心情,看着爱人日渐消瘦的身体,生命很清晰可见地在一点点流逝,每次在看到他的时候,可能总会回想起以前那个健康的人,然后不理解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尽管很长一段时间不断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离去的,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可心里那份无力感,陪伴的时候那份无奈,那种贫乏的自我鼓励和心虚的安慰真的让人无法呼吸。

    在这种情况下,陈滋不得不代入自己,他去体会席礼君的心情,而仅仅只是体会,他就心痛得不行。

    席礼君的二十年也好,陈滋的七年也好,很多人的一生也好,在面临大环境下的无可奈何,在面临爱人将死一刻,自己却无法做任何事,就连小小的一个签字都做不到,如果是这样,他宁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席礼君!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任是陈滋提前把席礼君带离了病房,躲在楼梯口,还是被姑妈抓住了,她貌似也哭过,本靓丽的面庞如今变成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泪滴顺着皱纹滑落,松弛的眼皮掉在灰暗的眼睛上,而那双眼睛现在瞪得圆圆的,势要喷出火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们陈家不欢迎你,你听不见吗?你滚啊!”说着,姑妈大步流星走过来,力气不知怎么突然变大了,猛地抓住席礼君的衣领把他推倒在楼梯上。

    陈滋似乎听见了骨头磕碰的声音,他赶紧拦住姑妈,“别这样,姑妈,冷静好吗?”

    “我怎么冷静!就是这个男人,勾引我儿子数十年,把我儿子迷的神魂颠倒,让他抛弃家里企业,跟家里作对…”姑妈的手指如骰子般抖着,指向地上放弃挣扎的席礼君,“现在好了,我儿子要死了,你满意了吗!”

    “我满意了!他死了正好,他死了我就可以另找下家了!”席礼君陡然大声喊了起来,他的头低着,陈滋看不到他的脸,可是这幅全身心属于陈晖的灵魂又怎会如他所说,真的满意陈晖的死亡呢。

    在医院的楼梯口闹了一通,姑妈不饶人,对着席礼君就是一顿破口大骂,完全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像是把这几十年受的苦一股脑全赖在了席礼君身上。

    陈滋对姑妈有着与生俱来的畏惧,他劝不动,只能挡在席礼君面前,起码让他不再受肉体之伤。

    姑妈在陈家很有势力,可以说,陈晖一家与陈滋书香门第的家庭背景不同,他们家是确确实实的财阀世家,姑妈年轻的时候叱咤风云,在商场上是绝对的女强人。

    她的眉毛永远是紧皱的,对陈晖包括陈滋都很严厉,陈滋从没听过姑妈对表哥有过满意,有过一句的夸奖。

    更让陈滋感到可怕的还有姑妈对付小三的手段。财阀世家最多的不光是钱,还有情人,当年陈滋还小很贪玩,经常往陈晖家里跑,有一次,他撞见了姑妈领着一大群保镖抓回家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姑娘,然后把她拖进了主卧,再接下来的事情,陈滋不想回忆了。

    这么一番大闹,却没有人敢来拦着,最后把医院院长都引来了,长久的交流和劝说后,姑妈才带着人离开了。

    陈滋靠在病房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沉睡的陈晖,似乎二十年前、十年前的景象一招涌现,他与陈晖从小一起长大,曾几何时,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抢鸡腿,一起坐地上哭,一起耍无赖,感情至深,不亚于父亲母亲。

    而现在这个人躺在病床上,不知道哪一秒他就没了呼吸,陈滋对姑妈的离开无法释怀,他不懂这些大家族们对待继承人死亡的处理方法是什么,他只感到冷血和痛苦,怪不得表哥在昏迷的最后一刻对席礼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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