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岑碧会学坏。
岑碧走出教室后门时,与一个中年男人擦肩而过。
她心有所感,回头一看,那男人径直在霍遥座位上落座。
霍齐远个头不矮,只是驼着背,看着也就将近一米七。
男人不像霍遥拾掇得干净清爽,他常年待在五金店,衣服沾了很深的污垢,头发像许久没理过,整个人略显邋遢不洁。
只在眉眼上,依稀辨得出年轻时的英俊痕迹。
五金店没人管,霍遥早早就走了。
郭存嘉想拉岑碧和其他人一起出去玩,她婉拒了。
岑碧无处可去,站在教室外,听朱庆国倒一箩筐的废话。
高中三年,是人生的重要阶段,但很多学生自制力不够,抵抗不了各种诱惑,爱上网,早恋,看小说。仅仅依靠学校的规章制度,是无法完全遏制的,还需要家长们的配合
刚刚文理分科,可能有的同学还没很好地适应,成绩跌宕起伏也属于正常现象,比如有位同学,从倒数冲进年级前五十
有人打断朱庆国的话:这是讲霍遥吧?他压根就不学习,就靠点小聪明,老师别把他当正面教材了。
旁听的岑碧一怔。
朱庆国大概是头回夸学生,还被家长批评,有点尴尬:霍遥爸爸这就不对了,要鼓励孩子嘛。小聪明也是头脑灵活的一种表现。
霍齐远冷哼一声:再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上不了大学,就老老实实打个工就得了
岑碧听不下去了,扭头就走。
她怕再继续待着,会被霍齐远气得失去理智,做些不该做的事。
岑碧下到一楼,就已经冷静下来。
她作为小辈,没资格去评价上一辈人的三观价值取向。那是他们处于某种特定时代、环境的产物。她改变不了。
转瞬涌上心头的,是对霍遥的心疼。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孩子要遇到多少隐形的坎坷,才能长大成人。
人的成长,既不是一夜之间破茧成蝶,也不是蝉埋地底数月载。它是一种缓慢的,肉眼可见的变幻。它是血痂脱落,长出新的皮肤,但疤痕还在。
你会记得经历了什么,而不是只看到优雅的,世故的,崭新的一副面孔。
这个世上,只有极少数人,自出生以来,就享受着一帆风顺的人生。余下的绝大多数,在生活的泥淖、成长的痛苦中不断挣扎。
可悲又可庆的是,她和他,只是这大多数人中,最微不足道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