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诸沂被他这么毫不保留地盯着,开始变得有点害羞,下巴稍稍下敛,眼神错开:“那个锅里有东西热着,你帮我拿出来。”
厉千舜瞟了眼厨房后重新看向诸沂,静默了几秒突然径直朝诸沂走过来。诸沂以为厉千舜觉得自己在耍他,所以过来准备教训她,吓得连连后退。
“那锅里真的有东西,是我的午……”
“帮我拿下水袋。”
两人同时开口,诸沂先收了声。然后乖巧地接过水袋。
“诶,不是同意帮我拿出来吗?你这是去哪?”
“我手脏,先洗一下。”
诸沂将视线投向他的手,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沾着不规则的灰色污渍,特别是接近指甲的部分已经接近于黑色。“哦。那边有水,你可以在那边洗。”诸沂指着刚才用来降温的铜盆说道。
厉千舜麻利地洗完手,又利索地拿出那锅内的盘子,“这个放哪?”
“你不烫吗?”
厉千舜摇摇头,将盘子从左手换到右手也不催促。
诸沂指了一棵树下的长石凳说:“这里,你放这里就行。”
厉千舜依言把盘子放下后,拿回水袋,走出扇馆。站着猛灌了几口水解渴,又重新坐回位子上开始磨刀。
“喂!你在干嘛?”诸沂听到一阵阵有规律的吱吱声,心下好奇出声问道。
吱吱吱……
回应诸沂只有这个声音。诸沂稍稍向门外的方向挪了一点,提高音量又重新问了一遍。
但在门的阻碍,风的挽留,杂音的掩盖下,厉千舜只听到了一个喂字。
“什么?”厉千舜犹豫地回应了一句。
诸沂用袖子隔热,捧着自己的午饭,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人朝内背对屋外。不像在没人看见的情况下,厉千舜可以进偷偷进扇馆倒水喝,获得“探”的他们即使无人妨碍也没人敢踏出扇馆一步。
从“探”萌生直至消失的这段时间,拥有者都必须居住在扇馆。如果期间离开扇馆眼睛就会受到反噬,失去视力,这个规则永远列在司班第一次授课的提纲中。不知道是否有人暗自怀疑,诸沂倒是一次都没有质疑过。因为这个规则她还没进扇馆前就亲身体验了一次一点点失去看这个世界的资格。
诸沂的父亲是个海船主,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带着一帮渔夫在海上渡过,所以当诸沂的母亲难产生下她奄奄一息时,这位父亲正在为收获一大网鱼虾而喜笑颜开,自然无法听到八岁时需要把诸沂送去扇馆这个嘱咐。
长到八岁时诸沂能看到的视野开始一点点的变窄,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诸沂基本上只能看到放在她眼睛正对方向这点范围。诸沂的父亲带着她看遍海船能到的任何城镇的名医,但都无人能医。当诸沂已经能坦然接受自己是一个盲人这个事实时,某天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找上门来,告诉他父亲,他的女儿送到扇馆就会痊愈。诸沂住进扇馆那年已经九岁了,眼睛的恢复又耗了她将近大半年的时间。一个严重落后于同龄人的她如今却升到司渡的位置,让诸沂不禁感慨命运的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