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队伍里突然飞进来两个大活人,还带着一身粪臭,吓得够呛,尤其是荣卿,衣摆上全脏了,正叫嚷起来,一抬头看到裴驹站在台阶上。
“荣郎将下回想做什么,直接与我说就是,专门派人来代劳,就显得生分了。”
裴驹明明笑着与他说话,眼神却锋利如刀,仿佛再有下回,直接提他的人头,砸在崔安凤脚边。
显然知道了这两人是荣卿安插进来的,包括四公主与先帝乱伦的流言,都是荣卿奉着他主子的命故意散布,只是为了逼他悔婚,丝毫没有想过四公主一旦听到流言,将会陷入无地自容的地步,只能以死自证清白。
想到此处,裴驹眼神变得冰冷。
荣卿看着心里发憷,到底不敢真得罪这位上阳城主,忍着身上的臭气,只得装傻:“裴大人受惊了,这两个偷偷潜入宅子的盗贼,我一定捉下去好好拷问。”
“有劳了。”裴驹冷冷说道,吩咐下人关上门,刚转过身,看到芙珠立在花丛后,身上裹着披风,只露出一张小脸,唇红齿白,模样儿柔柔怯怯的,显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裴驹语气缓和下来,“下人犯了口舌的毛病,就交给荣郎将去处置,让公主受惊了。”注意到她额上布着细汗,目光带着急切之色,显然在找宝兰,就解释道,“尚衣局刚制出凤冠霞帔,我让她进宫去取了。”
他突然提到婚事,芙珠眨眨眼,还有些不习惯,小脸红了起来。
裴驹看在眼里,声音越发柔和,“这些日子公主待得还习惯吗?”
芙珠点点头。
裴驹对她很好,除了阿琢以外,是第二个对她这么好的人。
想到很久没见面的阿琢,芙珠唇边的笑容变淡了许多。
这些天,她心里老是不安,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崔安凤不会善罢甘休,阿琢也好久没见面了。
裴驹是细心之人,看出她心不在焉,知道是为了谁,目光变得晦涩。
那天李琢失约后,派了一个小宦官代传口信,只有一句话。
往日恩情如云烟,望公主珍重。
裴驹没有转告这句话,李琢心里没有断干净,婚宴那日终究回来的,眼下为了不让芙珠多想,就轻轻一笑,提议道:“院子里梅花开了,公主若是还有力气,不妨随臣走走。”
裴驹喜欢侍弄花草,闲在府上,不是看书就是照料花草。
园中花气透人,梅花开得红艳,芙珠漫步其中,轻松了许多,看到梅花丛中有着数间屋子,看向一旁的男人,好奇小屋子是给谁住的?
裴驹站在花影中,“家父在时建造的,有时会携家母来此小住。”
芙珠头次听他提起父母。
裴父出自河东裴家的嫡支,年纪轻轻就位列太傅,成为文官之首,他为人清狂绝俗,年少时风流留情,娶妻之后不曾纳妾养外室,一心一意对待裴母。
在当时,裴母的身份并不是高贵的世家女,只是一个下等的渔家女,甚至大字不识一个,偏偏入了裴父的眼,非她不娶。
他们的结合为世俗所不容,裴父因此受到牵累,被贬出官,也是这时裴驹出生,年幼时养在父母膝下,被温暖的爱意包裹着,再长大些,被接回京城里的裴家,
盛名之下,父母相继离世,他也大病一场,到现在仍是孑然一身。
芙珠想到自己,也是早早没了父母的陪伴,有些触动,看到他袖子上停了一只蝴蝶,眼睛一亮,不由摸上他的袖口。
裴驹显然不习惯女人的触碰,却没有推开她的手,他低着眼睫,看到女孩细白的手指抚上袖口,轻轻包裹住一只蝴蝶,随后抬起头,朝他露出惊喜的笑容。
裴驹原先微微紧绷的面孔,这时软了起来,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