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六)

    也是不容易,谢长欢想,他们也照样得挨骂挨打,这变了天也只是换个主子。可谁愿意一辈子过猪狗不如的日子?

    谢长欢没有继续执着于鱼肉,抬起头,“他为什么打你?”

    “打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殿下,因为他是主子,所以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就是杀了我也是理所当然。”阴奴走过来压着谢长欢的肩膀,又慢慢用力,“殿下,你以前不也是这样么?”

    谢长欢说:“我从来没有打骂过你们。”

    “是因为我们不值得!对吧?”他说,“可我明白你们的眼神,眼神是不能变的,臣看得懂您从来不在乎一只瓷器是好是坏。”

    谢长欢开始回忆,她在记忆里对这两人的印象太浅了,只有在老皇帝想她的时候她才会看到这两个人。不过她也记不清他们的脸,宫里的漂亮面孔太多了,何况只是皮囊。

    她甚至是带着憎恶的。

    仿佛看到了沾污宫殿的烂泥。不过她往往都是沉默寡言的,也不抒发自己的喜恶。她知道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而她是个悲观的人,凡事总往坏处想。

    这一晃神,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便如溅到热油的虾子似的,连带着撞到了阴奴的下巴。

    人仰马翻,她的凳子倒了,阴奴一个不妨也往后跌,顺带揪着她的胳膊。这下两人摔得结结实实,谢长欢的后脑勺碰到了地,咚的一声让她忽然委屈起来。

    她恨过,恶心过,可还没委屈过。

    好像一切情绪都找到了宣泄口,她开始抽噎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一串一串掉。阴奴这一撞脑袋也气,他的脑袋才被打过,这下又撞得他眼冒金星。

    他一下子捏着谢长欢的肩膀:“你哭什么,你跑了我们还没算账!”

    是啊,回来怎么会有好下场。于是谢长欢哭得更伤心了。说到底谢长欢的年纪也还不大,所有人都宠着她,她愣是没受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委屈。

    “你委屈?我就不委屈吗,你看我脑袋上这么大个疤,我愿意?”他揪着谢长欢的衣领,连殿下也不叫了,往她嘴上咬,一直咬出血:“你是人上人,我们就不是人了?”

    谢长欢红着眼眶:“你嫉妒。”

    “我?嫉妒?”阴奴咬着这两个字眼,“你说你有什么好嫉妒的,现在不还是快丢命了,被我们俩压着操!”

    谢长欢不甘示弱:“那你们把我交出去,杀了我!”

    于是这人气极反笑,连带着手指都是抖的,“嗬,你就这么想死?死了也不愿意和我们在一起?”

    谢长欢觉得衣领上那只手跟羊癫疯似的,又看他那张怎么看怎么险恶的脸,呸了一口,“我忍着,你们得寸进尺,你们就是想要逼我死。我死了你们就高兴了,反正你们就是看不惯我过得好!”

    这两人就骂着,越骂越难听,也很戳脊梁骨。韩奴沉着脸,是对阴奴说的:“好了,你过分了。”

    阴奴却像是紧咬着不放的螃蟹,一遇着谢长欢火气就来了,说到底谢长欢这么一跑几乎是吓死他了。谢长欢骂他:“你们脏死了。”

    “行,你说我脏,那我还摸你!”他一只手一下子钻进谢长欢的裙子里,“我看你还说脏不脏,要脏咱一块脏。”

    谢长欢不甘示弱,忽而用指甲去掐他命根子,痛得他只能去抓她的手。他解开自己的腰带去拴住谢长欢两只手,但是谢长欢又拿脑袋撞他,给他撞了个包。

    今天的谢长欢不正常,韩奴想。

    一个绝望的人是不会这样负隅反抗的,而她看起来有点有恃无恐。不过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他没有阴奴的脑子。

    “你看看,你腿上都是什么。”阴奴撩起她的裙子看,腿上是被树皮刮得破皮的红肿,还夹杂着树渣子。那一片红,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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