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五)

庸无道,便把那些个罪责推到这些软弱的玩物头上。

    只要不激起他的癖好来,那他看着还正常。

    谢长欢说:“那我现在也没有价值了。”

    她不是尊贵的帝姬,也没有那些华服美衣了,她得吃饭她得睡觉,就是一个会生病会闹脾气的普通人。

    “那……臣馋你身子不就好了么?”阴奴想了半天,斟酌出一个适合的形容,“人都是这样,吃喝拉撒睡,食色性也,也没有什么不对。”

    “那你不是十分喜欢我,为什么不能放了我呢?”谢长欢轻轻叹口气,她也清楚这点话是打动不了人的,只是试探。

    阴奴的口气忽然有些森森的:“殿下是会跑的啊,要是跑了那韩奴会杀了你的。”谢长欢长了腿,脑子也没有傻掉,一个既不傻又能跑的人自然会渴望自由。

    “还有殿下……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事情,我一向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气。”这种人俗话说是脑子有病,也是,这种地方能够把一个正常人活活逼成疯子。

    他这么说,谢长欢便不和他说话了,扭过头转过身子一语不发。他把谢长欢的肩膀掰过来,注视她的眼睛,比起韩奴他要聪明很多。

    他在观察她的眼睛。

    眼睛可以看到一个人内心的显化。谢长欢的眼睛是黑色的,颜色还有点蓝,当她不高兴的时候,眼珠也不转了,变成了凝固的冰。然而大部分时候她的眼睛是不动的,缓慢,凝滞,像是木头。

    她把自己的心思封闭起来,只露出坚硬的外壳抵挡着令她恐惧的一刻。

    阴奴是很明白这种感受的,当一个人忽然某天发现自己所看到的所坚信的一切都粉碎了,那么他的心神也会受创。

    他有点心软了,他摸摸谢长欢的头发,“再等等,过段时间殿下就不必呆在这个小地方了。”

    那去哪呢?

    是回宫,还是回到他们拥有的更大的房子里?这个答案不必问。但是个好的开始,她总会有机会的,要耐下心,慢慢来。

    “我可以走一走吗?”谢长欢说她想透透气,她知道外面有个小院子,在那天韩奴把她囚禁的时候她就看见了。院子里开着开繁的花。

    /10/

    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谢长欢能够知道的事情太少了,只是隐约想起他们说的快变天了,便眼皮跳动。大概过了十日,她又听不见那些宫人们的说话声,只有一排排的铁甲踏过青石道的声音。

    她在院子里透气,其实也是在观察。

    她把自己的腰带解下来,但不是要自缢,而是在一端绑上石头,掂量下分量,用力抛掷到树枝干上。她吃了很多肉,也睡足了觉,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时候。

    院子里有一棵树上足够高的,而它离墙面也不算太远,韩奴收走了屋子里的桌椅和一切尖锐或是垫脚的东西,不过好在他们还没想到谢长欢的腰带。

    谢长欢垂下带石头的一截,然后打了个活结,用力一拉,那块石头就一直升起直到牢牢卡在树上。她把自己的裙子卷起来——没有足够的力气撕烂,只好拴在腰间,然后开始往上爬。

    她爬树不行,这一点一直都很清楚。兄长们小时候会带着她玩一些男孩的游戏,比如爬树,谢长欢的力气太小,肉又太嫩,他们只能把谢长欢往上举,然后就能坐上去了。

    到后面谢长欢又下不来,只能哭。

    “长欢?”那个时候就有人爬上树把谢长欢抱下来,也不管弄不弄脏身上的衣服。太子从太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谢长欢缩在树上哭,也不用问是谁干的了。

    不过她的兄弟们大多没了,有的病死了,有的流放了,还有的被砍了脑袋。至于公主,有些还留着,有些送去和亲了。

    她贴着干枯的树皮,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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