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又是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话,她都已经做好了选择,可如今听到的却是她做梦都没想过的话。
言淼呆呆地看着对面那个仿佛已经老了许多的男人,动了动唇,忽地咬住手背痛哭出声。
外面阳光明媚,院子里清幽宁静,好久没这样坐在一起的三个人谁都没说话,一个拼命压抑着哭声,一个茫然地坐着,另一个从抽屉里翻出包戒了多年的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良久后,言淼的哭声止住了,言文彬盯着手里的半截烟头:这还是你外公抽剩的,早就叫他戒了,老戒不掉。记得我当年上你外公家提亲的时候,给他买的就是这种烟,那时候还不是这个包装,但也挺贵,算是稀缺货了。
言淼和宋遇宁静静听着,渐渐地她才发现,父亲头上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有了白发,很少的几根,却无比刺眼。
我和你外公啊,这些年关系一直很好,比我和你奶奶关系都要好,他住院那段时间,都是我给他擦身、洗脚、端尿盆。说到这他又笑了一下,不是我自夸,世上像我这样的女婿,绝对不多见。
我能这样,是因为他们对我好,把我当亲儿子,当然了,也因为那是你妈的父母。
把烟蒂塞进嘴里又抽了两口,言文彬慢慢摁到垃圾桶上掐灭,扔进去,抬头看着言淼:我就在想啊,等以后你结了婚,我的女婿,愿不愿意这样照顾我和你妈。
这个问题的答案,还真是很明显,有些亲女儿都做不到这样,何况是女婿。等以后你结婚了,万一你妈又病了,或者我也病了,想让女儿女婿回来照顾两天,还得害你们吵架,没意思。
再想想,我跟你妈捧在手心宠大的宝贝女儿,以后要是嫁个连我都比不上的男人,那不是更亏了?
又沉默了许久,言文彬才笑笑:还好,宁宁很不错,以后应该能超越我,当个好女婿。
言淼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爸?
宋遇宁同样难以置信,颤抖着指尖掐了掐手背。
言文彬看着他的动作,笑了笑:这些日子,看着你照顾你姑妈,那么耐心地哄她,我就知道,看着长大的孩子,以后肯定也不会变的。不说这层血缘关系,把淼淼交给你,把你交给她,我都放心。倒是年轻了点儿,起码能对淼淼好,我也不用担心以后女儿嫁个混账吃尽苦头。不过也难保人不会变,特别是男人,要是以后你对她不好,我可不会再把你当儿子。
言淼依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些话会从自己父亲口中说出来,他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否则她和宋遇宁当初何苦瞒着?
或者,这是外公的遗愿?外公理解了他们,不愿再拆散他们,所以才和父亲说那么多,让他也允许他们在一起?
可就算是遗愿,他便真的会听吗?那么母亲呢?母亲肯定接受不了这种事。
当年,你舅舅走的时候我就在想,人到底是为什么活着?他因公殉职,成了英雄,人人称赞,到最后连个烈士的头衔都没有,就算有,又有什么用?他救了别人,得了荣誉,可他自己呢?你舅妈和外婆都跟着他走了,你妈和外公伤心成那样,宁宁又那么小的年纪。
说着说着他又笑起来,还是体制内的人,就我这觉悟我的想法很自私,就想你们好好活着,一家人都好好活着。
言淼点头:我知道。
前些天,我翻着手机通讯录,一个个地打电话,告知你外公去世的消息。亲戚,朋友,同事,通知的人很多,来的人也很多,热热闹闹地送他走。
可仔细想想吧,其实也没意思,就是走个流程。很多人都只是碍于情面,捧着几张票子来参加,你家的红包给我家,以后我家的红包又还给你,真因为你外公不在了伤心的,真心是想来送他一程的有几个?算来算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