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氣,刀尖指向男子防備突襲,在剛剛的打鬥中,男子為了閃避側面的突襲而掉了兜帽,露出他那黝黑的皮膚和銀白色的髮絲。
【阿......阿爾比都——!】
遮住眼前的瀏海被阿爾比都甩到腦後,他的神情陰鷙,臉上的血痕緩緩滴落在肩上,潔白的布料驀然暈開一點血,沿著經絡慢慢擴散,像朵鮮紅的花。
那當然不是他的血。
待他站定後禾穎才能看清楚他的五官,就像每一個高鼻深目的胡人,他也是長著和漢人截然不同的臉,明明膚色可比那些塌鼻厚唇的崑崙奴,卻帶著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刻出一種獨特的冷峻,銀白的髮絲半長披在肩上,散亂著,就像皎潔的月色。
他看起來很年輕,身形高大而消瘦,一陣驟風帶起他的衣襬,禾穎還能看見寬大的衣袍下他被勾勒的身形。
奇怪的是,阿爾比都卻不像其他胡人留著大把的鬍鬚,面上光潔而不顯弱氣,還得多虧他線條強硬的五官。
不過,不留鬍子難道是因為——他的鬍子跟髮色一般,是白的?
腦中浮現出男人一把大白鬍子呵呵笑的樣子,禾穎沒忍住,「噗嗤」了一下。
這是他的獵場,在場大漢們沒人敢輕舉妄動,生怕下一個被砍的就是自己,禾穎這一下跟廟堂之上放屁一樣響,她連忙摀住自己的嘴,可已經來不及了。
阿爾比都抬眸,精準地抓到她露出的眼。
禾穎的字典就從來沒有逃避,小女孩的手指緊張地都把布袋抓成糰了,但她不僅沒有縮進袋中,還下意識睜大眼,和男人對視上。
是靛青色——!
沒給禾穎震驚的機會,阿爾比都便移開視線,大概是覺得她不足為懼,他第一次用正眼看著這群來者不善的過客,音色是高亢的,卻依舊不帶任何情緒:「滾。」
這個字居然還是用漢語說的,但商人們已經不在意他講的什麼語言,聽到這個字連忙撤離,騎上駱駝就跑,地上的屍塊當然也沒人收拾,逃命要緊——
開什麼玩笑,阿爾比都可是那個十六歲就單刀匹駱駝就殺進那哈魯部落、提著利馬首領的頭去領賞的男人,要不是先前沒認出他的特徵,在這片沙漠中,誰敢去挑釁他?
「呼——」
「頭兒?我們那些兄弟......」
「別想了,遇到阿比爾都只能說是阿里曼的惡作劇吧。」波斯首領臉上還帶著未完全消去的恐懼,頻頻回頭確認那個煞神有沒有追上來,確定沒在另一頭看到什麼人影才放下提起的心,聽到手下的詢問,悲傷又湧了上來:「我會給他們家屬一筆撫卹的,我悲慘的同伴,願他們都能在阿胡拉的庇護下進入天堂......」
「......」手下遲疑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問了:「頭兒,那個阿爾比都究竟是......?」怯生生的,他還是第一此跑商隊,卻遇上如此大事,沒嚇到腿軟就算有膽了。
「那個男人——」首領深吸一口氣,教育著死裡逃生卻懵懂無知的後輩,他強調:「一個從身體到靈魂的惡魔,看他那被詛咒的黑皮膚和白頭髮,那是阿胡拉在為他的子民擔憂,將生於人間的惡魔打上警示的標記!」
「傳言他16歲後便離開部落,居住在死亡之海深處的宮殿,在那供奉惡神阿里曼,為他獵殺各大部落間的好手,帶來鮮血的獻祭,阿里曼賜予他每種民族的語言能力,他總是能在沙漠中每個城市偽裝遊走,即使有著惡魔的標記,俊美五官依舊能誘惑年輕的少女為他前仆後繼、背叛家國......」
手下為這樣的描述倒抽一口氣,渾身冷汗淋漓,講話都帶結巴:「哇、哇,那真是太可怕了,幸好我們沒遭他的魔掌侵害,這一定是阿胡拉的保佑......」說完還虔誠的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