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蒋滢站起来去取报告。
老板娘看了一眼化验单,轻轻拍了拍蒋滢的肩膀。
“我没把儿子管好,对不起你。”
走出医院,秋池正在樟树底下抽烟。
蒋滢冷静地与他对视了一眼。
如此美好的一张脸,却又如此残忍。
如此深情的一个人,却又如此薄情。
如果你想要得到深渊的回应,你必须先跳入深渊。
如果你想要得到魔鬼的爱情,你必须先拥抱魔鬼。
蒋滢自认做不到沈家滢那么毫无保留。
于是她只能仰望着他们的爱情,仿佛仰望着一件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种满夹竹桃的小道上,秋池大步奔跑着追上来。
蒋滢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吗?”
秋池不说话,只是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蒋滢自嘲地想,你怎能认为当他这样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是因为他在乎你?
秋池双手往裤袋里一插,肩膀松了下来,“哭过了?”
“就为我刚才那句话?开个玩笑而已,好学生胆子也太小了……”他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戏谑地笑了笑。
“你追过来就为了问这个?”蒋滢冷冷道。
她发过誓了,除了第一次无意撞见,她绝对不会再在秋池面前哭。
“今天做的不错,想要什么奖励?”他从裤袋里摸出钱包,“这里离你学校远不远,打车去学校吧。”
“不必了,我自己会去坐车,”蒋滢打断他,“我最近要考试,你最好不要突然找我。还有,老板娘那边剩下的事你去搞定……”
“放心,”秋池捏着钱包,脸上的神情慢慢淡下来,“以后都不用来这里了。”
秋池坐进白色的轿车里。
老板娘在驾驶座上开车,车里放着唱诵版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听得秋池脑壳疼。
“你来之前我跟沈院长见了一面,沈家滢这个月要出国治疗。”老板娘说。
秋池没吭声。
“她自己觉得没希望,所以一直不愿去。怕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一直来,她不肯走。”
同样的话,秋池刚才在沈院长口中也听了一遍。
他又去了11楼,但是沈家滢已经不在那里了。
沈院长说,“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你真的想要她好,就要为她考虑。”
“你信了那么多年佛,到底有没有灵验一次?”秋池突然问老板娘。
老板娘倒被他问得一愣,反应过来又气得想揍他,“给我好好说话!”
秋池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笑完了,他说,“行吧,那我也信一次。”
因为沈家滢的事,蒋滢每天晚上开始跑步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的人生大业尚未开始,不能被身体拖了后腿。
月底回去,秋池没来找她,蒋滢倒是在街上碰见了冯晓辉和王家琪,他们正在排队买奶茶。
冯晓辉走过来,一如既往笑着说,“你跟秋池掰了?”
蒋滢:“……”她怎么不知道。
冯晓辉:“不然怎么不来娱乐城玩了?”
王家琪看看蒋滢,又看看冯晓辉。
蒋滢说:“我马上要期末考了。”
冯晓辉:“我还有十几天就高考了。”
蒋滢:“……”在下输了。
王家琪在一旁笑得很甜。
冯晓辉:“骗你玩的啦,娱乐城要装修暂停营业了,秋老板把娱乐城给秋池了,咱们少主以后就真是少主了。”
蒋滢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