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他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一个来回。
“我们先回去啦,不顺路的。”季洋不知何时也醒了,被左茜拽着离开,走之前不忘把一摞漫画书交给许焰:“可可的东西,你替她拿好。”
不是说住隔壁小区?许焰皱了皱眉,注意力被漫画封面吸走。我去,许焰翻了个白眼,本来就傻,能不能少看一点弱智少女漫。
周可冉软绵绵地挂在许焰胳膊上,站路边等车。她不说胡话,只是间或发出奇怪的语气词,介于“嘿”和“哎”之间。许焰低头看她,头发在路灯下毛茸茸的,脸也泛着一层薄薄的柔光。这次看仔细了,睫毛刷得长长,此刻有点晕。雾粉色的眼影在眼皮上,闪着细碎的亮片。怪不得——这样会化妆,怪不得有恋爱。
正好车到了,许焰把周可冉丢进去,挨着她坐下。两个人距离不远不近,车里冷气很足,一路没人说话。经过一个硕大的十字路口,四面空荡荡没有车,红灯适时亮起。周可冉不知不觉越过中线,把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压在许焰身上。
不是酒后肌无力,也不是发困打盹——是面朝他胸膛、把脑袋硬塞进他怀里,两只手先是自然搭在两边,慢慢绕住许焰的脖子——一切都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许焰不说话,周可冉也不说话,只顾着用脸轻轻蹭他的T恤领口,发出喃喃的撒娇,手指不自觉地划过他的后颈和头发。许焰心头的火越烧越旺,打算狠心把她推开,周可冉出声了。
她小声地,细细地,哀求地说:“你像他那样对我好不好。”
她把脸埋得死死的,看不见表情,声音沾着水汽又重复道:“好不好嘛,哥哥。”
许焰没顾得上琢磨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在水汪汪的注视里,低头吻了她的侧颊。
那天周可冉真的喝多了,她什么也不记得。
那年下了几场暴雨,干燥的北城变得润泽闪光。无论雨打风吹,周可冉每天上午都要踩着水去老师家上课,中午面如菜色地回家吃饭,下午写作业到天黑。晚上她一般不学习,拿一瓶饮料,看那摞漫画书。季洋是个妹控,但家里连表亲都没有,初中时少不更事,还和周可冉互称兄妹,惹来不少非议。有时候左茜打来电话,从历史练习册聊到校花新交的男朋友。左茜追问和许焰有没有进展,周可冉哀叹一声倒在地毯上。
许焰从八月开始就不怎么出门,两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但一点暧昧迹象都没有。突然他宣布十五号要提前回学校,导师那边有新的课题需要帮忙。周妈遗憾的同时也不想妨碍他错过好机会,便替他张罗着收拾行李。周可冉装作一心只读圣贤书,没有追问细节,但心里别扭成麻花。
“会不会是在那边有女朋友……”左茜提醒道。
周可冉倒吸一口凉气,瘫成死鱼的形状。
十四号晚上周可冉失眠了,数学老师留了整整十页的圆锥曲线,她写到精神失常。凌晨两点头晕脑涨,屋里分外燥热,她起身去厨房喝水。许焰的房门虚掩,透着光,她顺手拿了两瓶水,径直推开门。
许焰坐在书桌前,开着电脑,但并不工作,靠在椅背上闭目冥神。听到响动猛一睁眼,先是生理性厌恶地皱了皱眉,等看清来人,又恢复了平静。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周可冉没意识到自己脸红得异常,又因为夜半的缘故,比白天多了几分迷离。她说:“我没睡着,看到你也没睡,想过来看看你,下次见你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的眼睛失焦,把矿泉水放在书桌上:“你渴吗?我有点。今天晚上可真热呀。”
她说完兀自拧开瓶盖,许焰想伸手帮她,她已经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他便自己拧开,水凉得很。
“你在学校很忙吗。”她抬手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