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會仔細看清他相貌。
輪廓清晰利落,濃密的刀眉下一雙明目炯炯有神,臉上刮得乾淨,鬢腳修剪整齊,透着令人生畏的氣勢。他身裁高大,胸厚肩闊,衣服之下隱約可見肌肉纍纍結實,是一副武將身形;然而舉手投足又可見溫文儒雅、落落大方之氣派。
煞是英俊……她暗忖,一個微笑徘徊在嘴角。
閰山青在龔雅伶身旁坐下,壯健的手臂自然地圈住她腰肢,把她拉近用體溫暖着:「衣服到以前可別着涼了。」
「謝謝閻少爺。」她偏起頭甜笑:「可召來所有人是怎了?」
「妳弄濕了袍子,我怎知道它之前有沒有什麼狀況?」他沒有任何慍怒或調侃之意,不過是坦白的解釋。
天下間當然沒有由袍子濕了仍把玉兔接回家的傻瓜,所以她也只是佯氣,嗲嗔:「會有什麼狀況,人家又沒有主人!」捏起小拳頭輕輕敲打他肩膀,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他氣定神閒,仍把她抱在懷中,只微笑:「也許吧,可我不信妳。」仍是理所當然的語氣。
他要懷疑是天公地道,但如此毫不留情面的話,還是叫她的臉禁不住垮了。
俏容轉沉仍不減他目不轉睛注視的興致,面對他笑瞇瞇的臉好會,她也無奈何細透一口氣。
罷了,佯裝滑倒過關了,召集所有人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況且,他只是直話直說,理虧的畢竟是她自己。
「我真的沒主人……」鼓了腮幫,她露出委屈的表情低聲嘟噥。
他低聲笑了,又繼續觀賞她精緻的五官。
門外傳來人群喁喁細語,都在猜測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作為頭牌,在滿師之日出狀況,甚至要影響全藝園的運作,這實在叫龔雅伶難堪至極,但只要能消除閻山青的疑慮,她再受辱也願意配合。
閻山青坐在茶几前,略略讀一遍几上放着的員工名單。
側頭望去,從屏風後步出的龔雅伶已穿戴整齊,他拍拍身邊坐墊:「來,坐。」
她聽話地坐下了,他便喚了單上第一個名字再道:「請進來。」
第一人是園丁,四下打量過才戰戰驚驚步到房中,有點不知所措。
龔雅伶還在暗忖閻山青要如何找出誰是「主人」,他已悄悄伸手到她大腿下托一托,她明白了,側一側身子把他手掌坐在身下。
閻山青不着痕跡地提起手指按壓她溫軟的肉縫,她嚇得不禁低呼一聲,他惡作劇般低笑了一聲,才對園丁道:「可以了。」又喚下一個名字。
不論男女、職位高低,園藝中的員工一個接一個從正門進入、側門出。龔雅伶也定定坐着,耐心等候這一切完結便可離開。
終於,他讀出一個熟悉的名字:「蘇捷。」
好友的名字使龔雅伶的心輕快跳一下,但為免令閻山青多慮,她沒甚表示。
進門的蘇捷已猜得這和袍子有關,而負責打點換房的,是他;為怕惹禍上身,他也只是木着臉,二人多交一個眼神也不敢。
由第一人進來起,一直規規矩矩墊在她身下的手掌現在忽然動起來了,粗大的兩隻指頭向上埋進軟肉之中,緩緩打圈。即使不會反應,觸覺也是敏感的,她忍不住低哼一聲,慌張望向閻山青,他卻面不改容,只是打量蘇捷,繼續以指尖逗弄她。
之前每一人進來,除了一句「謝謝」以外,閻山青也不作交談,但這時他卻開口了:「蘇捷,聽說這房間是你打點換來的?」
「沒錯,我是負責準備房間的。」蘇捷直認不諱。
「那你該知道規矩是不能用池房作送行用?」
蘇捷靜默一會:「是的。」
「尚未檢查紙袍,龔小姐已掉到池中,這禍你怎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