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瞟了瞟他憂心的臉,輕輕笑了:「別擔心,我既已被閰少爺買下,現在只盼不再與原先的主人見面。
「玉兔的主人,只有一個。」她神情堅決,不知是對誰說。
也許當時年紀尚幼,對溫京岳的感覺並不深刻,這些年來,偶爾想起他,縱然心裏甜絲絲、暖烘烘,身體卻沒有當天在他懷內的渴望與灼熱。
當年的主人能淡去,今天的主人可再認。
蘇捷看着她的臉,的確不需要人來安慰。
「我猜這一轉身去,咱倆便不會再見了。」他不知道有沒有成功將悲慟藏起,但話始終得說完:「祝妳以後一帆風順。」她執起他的手緊牽着:「你也是,蘇捷。」
二人的手都在抖,只不知誰更厲害。
「再見了。」她匆匆拋下一句便放手,轉身推開了門。
在房中帶上門後,她長嘆一聲。
至少,這許多年來,她也沒傷害過蘇捷。
但能為他做的事,其實也不過如此。
房間偌大,她事不宜遲往前去。地上鋪着柔軟的毛毯子,踏在上有如踩在最青嫩的軟草上;牆壁以錦繪、刺繡點綴,繪着全是河塘花鳥之景,天花板上每隔三尺掛下來一幅簾幔作裝飾,垂落到頭頂,在重重簾幔間有如罝身湖畔柳蔭。她穿過幔林,終來到房間最深處、以翡翠與金汨裝飾的岩石大浴池。
藝園裏有大大小小、各樣主題的房間供玉兔和客人風花雪月、喝酒談心。每一間房都佈置精心,但要數最奢華的,也莫過於這間池房了。而龔雅伶也任性地把它據為己有,誰也進不得。
天天夜夜指名要她的客人,一般會被安排到蘭花、蝴蝶等房間;但池房,只招待一種客人——與她最投契、她最鍾愛的公子。
她在池邊坐下,姿態優美,猶如河畔仙鶴。
要一睹這畫面,多少男人揮盡金錢也盼不來。曾和她在池內鴛鴦戲水的,就只有兩人,而他們今天都卯足全力競投了,終究也是輸給一個一次也沒提出過指名的人。
光滑如蜜糖的小腿浸入水中,牽起環環漣漪;輕輕踢動兩腿,池面便如舞姬揚動的水袖,波波盪漾。望着池面琉璃水環擴散開去,她紅潤豐滿的嘴唇抿成一小線。
這「閻少爺」……不會發現我已有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