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见，谢谢你
晚上杨会做了一个梦，也不是带颜色的那种，就是一个特别普通，特别生活化的故事。许多画面从他脑海中穿行而过，像看了场漫长的电影。
梦里的开头他跟常芸没见过面，也不认识彼此。
杨会在高中按部就班地读书，高考，最后考上个不好不坏的大学，毕业后在s城找了份工作。
他工作的地方在一栋三十多层高的玻璃大楼里，每日小跑着去会议室的时候，能透过走廊的落地窗俯瞰到整个s城的风景。
他因此喜欢上了他的这份工作，尽管他天天上班累得像条狗。同事们都开玩笑说他们部门是把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使。
杨会也喜欢他坐的那个位置。工作累了，他便往办公椅上面一躺，眼睛漫无目的地往办公室里看。
从他这个方向往右边看，能看见隔壁部门的一个扎马尾的女同事。
女同事看上去年纪不大，偶尔还喜欢穿刚毕业的小女生才穿的粉色裙子，扎着马尾的样子甚至有点稚气。
杨会时常对着那个方向看，看得时间长了，眼睛像定住了一样，再也没法转开。
他隔了很久才有勇气上前跟女同事搭话。在茶水间里，他主动问起女同事要喝咖啡还是茶，结果女同事两样都没要，自己走到热水器前面，倒了一杯热水。
杨会觉得有些挫败，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因为自那以后，女同事每天早上上班，会特意朝杨会的位置挥一挥手。
有天杨会下班晚了，往女同事的方向一看，她正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穿外衣。
杨会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家。
女同事点点头，露出个明朗的笑。
两个人在回家的路上聊天，聊得十分投机。杨会得知女同事叫常芸，比他大8岁，也是s城本地人，喜欢看电视剧和漫画，还喜欢看灌篮高手。
杨会问她，我周末都会跟朋友打篮球，你要不要来看。
常芸笑了下，说了声好。
周末很快就到，杨会提前跟他几个朋友串通过了，与他们对打的是他朋友找来的一队业余选手，实力不凡，演技也不错。
上半场还没过比分就已经压倒性地倾向了杨会这一队。球场上杨会骤然成了最耀眼的明星，一抬手就是一个三分球，一起跳就把对面队的球给挡下来了。
常芸也不是睁眼瞎，看了半场便看出不对劲来，中场休息的时候她找到杨会，质问他，这样有意思吗？
杨会装傻充愣地问，你是什么意思？
常芸转身就想走，结果刚走了没两步，杨会在她身后大声地喊道，常芸，我想追你！
旁边的球员都对着两人疯狂地吹口哨，还有人叫嚷着让常芸答应他。
常芸红了脸，追什么追，我比你大这么多。
杨会说，我就喜欢姐姐。
他跑过去拉住常芸的手，你给我一个机会。
常芸一把把她手从杨会手里抽出来了，她愣怔地盯着杨会看，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杨会心里只有一点点失落，但大部分还是充满希望的。
他自得其乐地想，他今年才二十岁出头，常芸刚满三十，虽然差了八岁，那又怎么样呢。
他正在他人生最好的年纪，他有那么那么多的时间和机会，可以等到她点头。
杨会的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醒过来以后，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时间刚过八点，杨会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看见窗外黑沉沉的天空中，透出一丝太阳的光。
天亮了。
杨会伸出手，从脸上抹掉一滴凝固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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