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年锋利,眼角微微下垂,延伸出了几道鱼尾纹。
常芸向杨会介绍:“这位是李正清,是我的熟人。”
李正清抬起眼,好奇地打量着杨会。
杨会没让他疑惑多久,他伸出手,主动跟李正清握手:“你好,我叫杨会……”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是常芸的弟弟。”
李正清笑着去看常芸:“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常芸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认的。”
她急着带李正清进去,杨会在前面替他们两个带路,脑袋耷拉着,怏怏的。
到了陆文兴的病房前面,李正清索性把他拦在了门外:“这种事小孩子还是不要接触的好,让我们大人进去解决就好了。”
常芸看着杨会,想说点什么。结果杨会自己往病房外的椅子上一坐:“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了。”
常芸的话被堵在了空中,她看了杨会一眼,无声地向他点点头,接着便跟在李正清身后,走进了病房。
杨会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游戏里的小人不断地死去又活过来,前仆后继地往刀山火海上冲,因为无知而无畏。
他就做不到这点,李正清一句话,直接把他的脚钉死在了地上。
只要死了一次,他就再也没办法往前走了。
一小时后,陆文兴的父亲送李正清和常芸出来。
他的脸上挂着满意的笑:“李检察官,下次记得找我和张院长一起出来打高尔夫球。”
李正清淡淡地说:“一定。”
他又转过来对着杨会:“这事先这么算了。但是小陆没有原谅你,以后你不要见他了。”
杨会没有看陆文兴的父亲,他继续操作着游戏里的小人,小人的手里拿了一把步枪,哒哒哒地把敌人射倒了一地。
李正清临走前让常芸改天请他吃饭,没说两句话,又提到了李承年。
他说:“李承年这几个月都在家里反省,我跟爸妈也教训过他了。他说他以后不会再犯了。”
常芸笑了一下:“李正清,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正清不说话。
常芸又说:“最开始的时候,我给过他机会。七周年纪念那天我让他陪我吃一顿饭,吃饭吃到一半他接了通电话,说有急事,然后出去了。”
李正清摇摇头:“算了,算了。”
他递给杨会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弟弟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杨会接过名片,没有扔,李正清三个字沉甸甸的压在手上,沉得像一块铅。
常芸挥着手向李正清的车道别。
跑车一踩油门,箭一般地开了出去。
直到车子的影子不见了,常芸才转过脸来,说:“杨会,你现在是不是挺想骂我的?”
“没有。”杨会说,“我很感谢你。”
常芸讽刺地笑起来:“你自己听听这话像样吗?”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背着风点着了火,开始对着杨会讲故事:“我第一份工作出事的时候,也找过李正清帮忙。”
杨会问:“什么事?”
“跟客户的一个饭局,有个老板喝多了,就上手了。我那会儿胆子小,只会哭,回家告诉了李承年,第二天他就带我去找他哥了。”
“李正清是……李承年的哥哥?”
常芸吸一口烟,点点头。
“李正清去过我们公司之后,就没人当着我面说闲话了。他们只敢在我背后偷偷地说,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说,销售部新来的那个女职员胆子小得像只老鼠,命倒是挺好,只不过吃饭时被人摸了一下屁股,就有人来公司为她出头。”
杨会认真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