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年,兵荒马乱都照旧敲着,为山脚下的人家祈福了多少年。寺内香客出资说新打一个,前段日子捎信过来说要铸了。”印川也望向远处山顶,将伞又执平了,转过脸来问:“你倒对那山崖的名字记得清。”

    “前年我来时你带我去过一次,景致不错。而且琴剑崖这名字有些怪。”梁皓月摸摸鼻尖。

    “早前那里有两座墓,分别以琴、剑为碑,就有人管这山崖叫这个名字,再后来叫的人多了,原先的名字已流失了。”

    “墓主人是?”梁皓月随口问道。

    “似乎是那段乱世寺里收下的俗家弟子,都是当年名声不小的人物,可迄今快要有百年,没人记得了。”

    梁皓月喔了一声,没有再问。行了不久又想到些什么,指着远方的琴剑崖,蹙起眉毛:“葬在那里,去年那场大雨……”

    “从前也有很多场大雨。”

    ……

    小雨未停,天是没抹匀的沉重灰白,随着前行树木愈来愈茂密,山上逐渐透着一股森寒。

    进到寺中后梁皓月将伞合了,站到檐下去,此时雨已有紧密起来的雏形,他望着周围几乎没怎么变的摆设,又瞧着在前院交代师弟们的印川,心想等会要吃什么斋饭。

    他这次长了记性,在临近韶青山的那几日里好好吃了几顿油性重洒了辣椒干的大鱼大肉, 不会再像前年那样在这里一连吃了三个月的青菜豆腐,嘴里寡淡到跑去捉野鸡烤吃。

    却在此时被拦腰一撞,要不是伞向前撑了一下,他就要栽下台阶去。

    印川听到动静,朝他们这边望过来,浓黑的剑眉皱起,缓了一缓,口气却柔和下去:“阿宁阿静,别闹,是客人。”

    梁皓月暂且不纠缠那个客套的称呼,他记得这两个名字,就在不久前在客栈里,那哄骗他喝不知掺了什么的茶的漂亮姑娘临走时提起过,问的还是叫这两个名字的人的现状。

    “是阿宁追阿静才跑的!”

    “是小青被阿静涂了朱砂,阿宁才追的!”

    “都是阿宁的青蛇咬了一口阿静的白蛇,阿静才给阿宁的小蛇涂上青蛇最讨厌的朱砂的!”

    “哼,那都是因为阿静……”

    梁皓月听身后的人一口一个阿宁阿静白蛇青蛇听得脑袋直发胀,转头瞧见的却是两个七八岁模样的小丫头。她们面容与衣衫俱是一致,只有手中捧着的小指粗细的小蛇是不同的,此刻蛇身掺了朱砂色的青蛇正朝另一个小丫头掌心的白蛇嘶嘶吐信子,相当的剑拔弩张。

    几年前梁皓月从家中跑出来,路上半被逼半被赶的目睹过不少斗武的危险境况,若非没点儿眼力见儿,命早就没了。他此刻清楚与两个小丫头吵嘴娇娇可爱的模样不同,两条小蛇是真的将要咬斗起来。

    小蛇虽小,却是从万毒谷中挑来的又令他们斗争半月得胜出的两条奇毒无比的毒物。

    在印川身边的一个僧众是去年新入门的,瞧见那新来的公子仍站在那将要开展斗蛇的场子边,浑身一紧急去拉他,却在迈开步子后被人横臂拦下。

    “你去不安全。”大师兄摇头,道: “继续讲寺下那些侠士的安置状况。”

    “可公子……”小僧有些急,他自然知道这蛇厉害,毕竟它们前阵子咬到的活物没见一个活的,满寺的人遇见两姐妹都要躲得远远的。

    却未想到那公子反倒抱臂半转过头往这边看过来,目光投向大师兄,有些委屈:“你不来担心担心我啊?”

    大师兄在那公子观测不到的角落分过去一角余光,自始至终没搭理那公子,只对焦急往那边看的僧人淡淡道:“他没事。”

    小僧在讲情况仍要时不时要往那边看看,却发觉那两条蓄势待发眼瞧着就要打起来的蛇此刻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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