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突然记恨起裤子口袋里头塞着的纸了。
要不是它,她现在说不定都能跟他谈人生了呢,这纸怎么这么讨厌?
她好似忘记了,就在十几分钟前,心心念念地想要看上面的内容正是她自己。
哎呀你别磨叽了,再折腾都天黑了!
周可辛见她依旧杵在那儿,不由分说地拽过她的胳膊,把她从那自我矛盾的脑回路中拽回来,带上楼梯,示威一般地用力关上房门。
呯!
巨大的声响让楼板也嘎吱作响着,抖下些许灰尘来。
被留在客厅的冷舒梁抿着唇,收回视线,伸手去拿桌上剩余的橙子,安静地送进嘴里。
我说你啊,谈天把你自己都谈没了啊,我都等了你快十分钟了。
周可辛圆润的小脸涨红了,眉间也皱得层层叠叠,看来确实很生气。
对不起
祝半莲垂着头,胸口盈满了心虚。
喏。
几张陈旧的纸片递到了她跟前。
唉?
她抬起头,只看到扭过头去的周可辛半张侧脸。
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姓冷的,你其实也是很想看的对吧?
对方因为赌气不肯转过头来看她,但心里还是记挂着她。
刀子嘴豆腐心,这正是她可爱的地方。
祝半莲接过纸片,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道:嗯,谢谢。
下次我一定要跟姥姥讲,不让他进我们家。每次都把你的魂叼走,真是气人。
我哪有
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祝半莲有些尴尬地傻笑了几下。
好像是这个样子。
你还说。
周可辛气得轻推了她一把,撅起嘴:好了好了,你快看吧,不然一会儿姥姥又要喊我们去陪他了。
好。
她点点头,把口袋里的纸也拿出来,和那几张放到一块儿,定睛仔细看了起来。
瓶子固然密封得很好,但依旧挡不住海上的潮气,上面用蓝色墨水携程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通过几个日期和表示天气的符号,依稀看出这原本是日记的一部分。
清晰的字不多,大多也都是生僻字,她只能跳跃着读,然后猜测大概的意思。
长篇的记叙中出现次数最多的是一个人名。
不论阴晴雨雪,那个名字总会出现其中。
透过那些繁复的辞藻,她看到了一个淡漠且不近人情的模糊形象,往处了说,甚至与冷舒梁有几分形似。
眯起眼,她试图辨认这个名字。
五分钟之后,她从洇开的墨迹里头看出了稳稳站着的往生二字。
眼球盯到酸痛,也还算是没有白费力气。
满意地点点头,她继续往下看。
但也只有这二字。
各处写着姓氏的地方,都被用各种方式盖掉了,或是一滴墨水,或是细密的划痕,叫人分不清这是不小心还是故意而为。
很奇怪吧?
周可辛凑了过来,用手指点着纸面:写这些的人好像不想让人知道这个人的全名似的。那就干脆别写啊,那岂不更方便。写就写了,还偏要遮掉一两个字。同一个姓的人,光是我们这村就能找出三十几个呢。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
说不定是名人呢,怕别人知道了之后说闲话。
你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
祝半莲点点头,把看完的纸叠到底下去,展开自己的那张,才一眼便怔住了。
你怎么了,被纸啃到手了吗?
周可辛刚想去扯她的手臂,她便先一步站了起来。
没事没事,我想起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