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顿觉自责懊恼。
他放软语调如安抚幼童:“不哭了,我给你拿冰块敷一下就好的……好吗?”
卓静言还哼哼啼啼地站着不肯动,无奈刚才一番缠斗用光了劲儿,他拉着她的手,半拖半扯地就把她带进了门。
“来,抬头。”苏佑还不知她为何不快,只能先赔着小心。平日拍武打戏常常受些小伤,家里准备着医用的冰袋。他怕温度太凉,又拿柔软的薄毛巾包了一层,才轻轻贴到她额角的肿包上。
她真是累了,阖着眼靠在沙发上,安静地让他冰敷。如果不是眉头还蹙着,他也绝不会觉得她仍在生气。他单腿跪在沙发上,手里扶着毛巾,居高临下观察她的神色。
“睡着了?”他轻声道。
卓静言嘴唇动了动:“没。”
他沉吟片刻又问:“心情很不好?”
她没答话,待隔了会儿才闷闷道:“很不好。”
他惶惶起来:“跟我有关?”
这回倒接得飞快:“跟你有关。”
他的心几乎直直地坠下去了,索尽枯肠也想不到身在上海的自己是怎么惹到这小祖宗,明明离开那天她还发信息让他“早点回来”,怎么能变脸比翻书还快?
难不成是他不在的时候,唐尧揪准时机跑来撬了墙角?
……这人的意志怎么能这么不坚定呢。
苏佑抓着毛巾的手不自觉用了力,摁得卓静言额角痛起来。她倒抽一口凉气,睁眼看着他。肇事者被她一看,手上立刻松了劲儿,然而面上神色却愈发忐忑不安起来。那么漂亮的眼睛看着她,里面蕴含的情绪深不见底,直要将她整个人连同灵魂都吸进去。
卓静言沉默半晌,细声叫他名字:“苏佑。”
“嗯?”他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看表情应该会是很重要的话。他等待着,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卓静言盯着他衣襟上的扣子,慢吞吞道:“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好好考虑。现在……顺其自然吧。”
苏佑当场就呆了。
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即使隐约知道到她对他并非全无感觉,但也没想过来得回复来得这么快。尤其是今晚回来乍见她一副别扭样子,还以为革命成功就要遥遥无期了。谁能想得到呢,这样的阶段性判决,比他片刻前猜测的全盘推拒要好得多了。
已经在犹豫了,不是么。
苏佑半天没有吭声,卓静言偷偷抬眼一瞄,被他飞快地用包着冰块的毛巾压住了双眼。视线被遮挡的前一秒,她仍然看到他白皙的脸上那两片淡淡的红色。
“眼睛也冰一冰,”他语声淡定,“刚才拼了命地洒泪珠子,当心明天肿成桃儿。”
卓静言轻轻“哦”了一声,还是觉得他脸红的样子难得一见,在他手下闭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苏佑当然看得到她偷笑,唇线绷得紧了,浅浅的一枚梨涡藏都藏不住。客厅里只亮着沙发边的落地灯,昏黄而暧昧,映在她两片光泽丰润的嘴唇上,可爱得简直在邀人犯罪。
刚刚咬她的记忆还很清晰。温热细腻的皮肤下是极细微的脉动,浓密卷曲的长发里有幽幽的淡香。感官残留的深刻印象,还有眼前乖巧仰头的姑娘,一起蛊惑着他。
苏佑屏住呼吸,极慢地俯过身去。
“我该走了。”卓静言这时开了口,伸手拂向他的手。
苏佑顺势直起身子,将手里的冰袋放到桌上,神色坦然:“嗯。还疼不疼?”
她用手背将眼皮上的一点水汽擦去,自己摸了摸额角的包:“嘶——还肿着呢,明儿怎么出门啊……”
苏佑微微一笑:“也没多严重,小犄角还挺漂亮。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