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部爆发的阵痛转化为巨痛,又从巨痛转化为阵痛,没完没了,周而复始。尽管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孕夫依然没放弃。他几乎用尽了储存在这副健硕身躯里的所有力量,来引导这个孩子呱呱坠世。但他毕竟是第一次分娩,阴穴狭小,宫口缓开,又没人帮忙,难度系数无疑升到最高。
就算饱受折磨,他也没有后悔,心中毫无怨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自己的选择。既然如此,就要担住。既不是本人的错,也不是命运的错,更不是父母的错。积极面对,尽心尽力,才是他该做的。
孕夫在绵绵不断无法宣泄只可容忍的痛苦之中辗转反侧,身上满是汗水,脑子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瞧见母亲进来了,她脸上满是对他的疼惜和在乎,还有一分言之不尽的和蔼温情,不是叫你在外面等着吗?他已经无力开口,不过当他发现对方的怀里抱着一个肉呼呼血淋漓的小婴儿时,心一下就像是被什么剖开了,欣喜若狂、心绪百种,我生了么?这个家伙就是平时在肚子里蹦蹦跳跳的小淘气?原来长这个样子,真是太丑了。他挽起嘴角,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咳嗽一样笑了两声,然后头一歪,就昏过去了。
有时候你惧怕的不一定是坏事,灾难洪水猛兽般的外壳下其实酝酿着感动人心的能量和内核。有了女儿,曼天翔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些纷纷扰扰在她发出的第一声啼哭中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他有了新的牵挂,最值得他付出和关注的小小生命,所有揪心的磨难和黑暗,都被灿烂的阳光所取代。不能不说是一种奇迹。
如今他唯一感到不适的就是老母强行要他做月子,做就做吧,没啥好丢脸的,还有就是自己没奶,只能用米汤和牛奶应付女儿贪吃的小嘴,没母乳吃倒也不可怜,至少自己会给它很多很多的爱。他一向爱憎分明,绝不会因为她有一个混账父亲就对她百般冷漠和虐待,反而会给她更好更光明的未来。
虽然不是儿子,老母有些扫兴,但毕竟是天翔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生下的宝贝,亲上加亲,自然不能怠慢,寸步不离地将她带在身边竭尽呵护,生怕刚诞生抵抗力薄弱会有个三长两短。
“妈,别担心,她跟你儿子一样,绝对好养。你赶快去休息吧,三天三夜都没合眼了,给我,我来照顾她。”
不过男人笨手笨脚,老是弄得孩子哇哇大哭,搞得母亲小睡一会儿就忍不住跑了出来,将孙女重新抱回怀里:“打肿脸充胖子,你会带孩子么?还好你妈没死,不然看你怎么办!”
说得那人摸着头傻笑,看他这副样子,妇人也忍不住笑了。
随即她脸色一变,埋怨般质问地说:“你男人不管你,也只有妈管你了。”
曼天翔突然就不笑了。表情恨恨的,酸酸的,却依然昂着头,倔强着。
“现在该告诉我了吧,你们是怎么回事?”
“能有什么事……”他将头转到一边,有些闷闷不乐,“跟他不适合……”岂止不适合,一个人是兵,一个是贼。
“你以为是小姑娘谈恋爱呢,现在来谈不适合。你这个样子,有谁适合?人家看得起你就很好了,别挑三拣四,妈给你出个主意,把孩子抱到他那儿去,他能不认么?”
曼天翔大为光火:“妈,你说的什么呢?我是个男人,不要用那套谈婚论嫁的理论来讲我,我跟他的事跟你想象中不一样,你不懂!”
“我比你多活几十年,还有我不懂的?”老母叉腰,像原来两人吵架那样嚷嚷起来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又不能照顾你,如果有个男人关心你不是挺好?人家不嫌弃你的身子,就该知足了,还这样那样,我说你真把自己当成男人了?男人会生孩子?男人会给人家睡?”几乎是唾沫横飞,欲说越起劲,“以前我一说,你就火冒三丈,你自己想想这个道理,都快奔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