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小时候跟着家里找的师傅专门学过防身招数,但是对于徐家人这种无赖,他更害怕沈晔会成为争斗中的靶子。
“别想走!没十万块钱,别想把他带出门!”
十万块,沈清凌不是拿不出。他先前就给了他们家五万,以为他们看在钱的份上能不对儿子下手,他真是大错特错了,简直是把肥肉连着瘦肉打着捆扔进了狗嘴里。
沈清凌算算时间,人该到了。果然门外传来了喊声,徐思丽和徐刚对视一眼,分别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慌,他们以为沈清凌喊了帮手过来抢人了。
徐思丽壮着胆子悄悄摸到外屋窗口,扒在窗沿往外张望,这一看,她吓得魂都快飞了。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正拉住他们家隔壁理发店的邻居询问。
徐思丽头一次见警察,之前来了要债的她也没这么心慌过,摸黑矮着身子窜回内屋,中途撞上了两个麻将桌桌子拐也没敢吭声,捂着嘴一路溜到了徐刚身边,狠命拽了他一把,用她一贯的喇叭嗓子趴在男人耳边小声说:“不好啦!警察来了!”
徐刚一听这话就笑了,把他婆娘推到一边,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呸。警察来了又怎么样?来得正好!”他对着沈清凌皮笑肉不笑,边指使着女人:“滚出去开门去。”
外屋开了灯,徐思丽唯唯诺诺地应着什么话。沈清凌和正往客厅内探头的小张点了个头算打招呼,就要带着沈晔往外走。
“我看你敢动!”徐刚的棍子差点戳在沈清凌脑门上,又一棍子指向了小张,说话口水都喷在了墙上:“警察同志!这人闯进我家要抢孩子,还有没有王法了?今天你们要是不把他抓走,我明天就让全社会知道你们警察收钱纵容犯罪!”
小张一听这地痞式的威胁,有些慌了,他下意识朝旁边看去,年龄大一些的警察上前一步正好挡在了徐刚棍子前,沈清凌见势扶着蹒跚的沈晔迅速撤离。
徐刚在后面哇哇大叫,挥舞着棍子势必要打退放走他金母鸡的两个门神,徐思丽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给何奕发了条信息:【警察来了,小孩被抢走了。】
沈清凌带人挂急诊的时候,姬一鸣刚吃好饭回去,他跟科室打了声招呼赶紧往那边赶,医科大附院晚上挂急诊的人也不少,姬一鸣跑到里面说了声,才让沈晔插了队进去。
检查的途中父子俩一直保持着沉默。
沈清凌是怕儿子埋怨他,怕他一说话,沈晔又想起他们之间那档子没解决的事。
沈晔这会清醒多了,面对养父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当初毅然决然抛下沈清凌冲出家门,满心期待能在“新”家幸福生活,到头来,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沈清凌怀里。
他终于开始承认内心的愧疚了。他以为血浓于水的家人,其实是能轻易殴打他的凶徒;他以为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养父,却还要靠他来救自己于水火。
真是没用啊。
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不禁这样想着,枕头上的消毒水味钻进了鼻子里,是他从小到大最厌恶的味道。
沈清凌还穿着下班时没来得及换的西装,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儿子前额,他曾经盛满了爱意的眼睛里噙着锥心的痛,沈晔不敢对上养父的目光,他只能将自己缩在被子里,隐藏那浮胀在身体里的别扭情绪。
姬一鸣给他们在医院食堂打了饭回来,放在床头。沈晔闻到了那味道,像是有人拔掉了水槽的塞子,沉淀下来的脑浆子打着旋翻搅起来,沈晔撑着身体趴在床边用力干呕,沈清凌跳起来捋着他的后背,那只手撩过突出的脊椎骨,带起了一股针刺似得微痛。
沈晔打了个寒噤。
他什么也吐不出来,除了早上吃的两块剩饼干,胃里什么也没有。
沈清凌看着儿子消瘦的脸颊,心像挖空了那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