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坏人的悔悟* (彩蛋:很久之后的某天)

到将近傍晚。他累得眼睛发花,便向窗外眺去,正看到商场停车场里,正对他的这个位置,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车头。江风眯起眼,那个身影半侧着身在抽烟,然而那的确是他的姑父高山,他的心里于是又漫过了一丝不知道是苦是甜的滋味了。

    高山一开始只是坐在车里,他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燥热,这燥热令他不快,他想要发泄。然而他只是点燃了一支烟,缓缓地盯着一旁的咖啡店。他意识到自己思维深处隐隐地在不安着,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他有些觉得这场捕猎是变质的了,因为他们从一开始,便绑着一条似有若无的纽带了,令他们没有所谓好聚好散这样一种下场。又或者是,他自己本身,不希望有好聚好散这样一种下场,他自从得到了他的男孩子,便开始很急躁地想要将对方整个人吞食入骨了。他渴望着将对方染上欲望的颜色,弄坏他,让他哭泣求饶发抖让他在自己手中射精流水让他离不开自己的阴茎让他习惯挨操——然而为什么呢?高山沉沉地吐了口气。他的小侄子是一个自由的人,或者即将是自由的了,而他显然完全配得上这种自由。然而高山并不想放开手,或者说他获得的太短暂了他不想让江风逃脱。他渴望永久地拥有他的侄子赤诚而纯真的爱,但他又害怕着当他的猎物终有一天意识到真相——江风所喜爱的姑父只不过是一个无耻的、下流的、对他屋檐下的男孩子下手的,从始至终都沉浸在欲望里的坏蛋——然后离开。因此他想要弄坏他——让男孩子的肉体属于他、习惯他,让他离不开他姑父的操干。高山对自己的性能力是很自豪的,他一向是骄傲于自己在肉欲上的能力的。他想要彻彻底底地打开他的侄子,让他因为自己变得淫乱,无法再投向别的男人和女人。

    然而当他的猎物落下那么多的眼泪,当他发着抖抗拒着他的怀抱的时候。高山感受到一种令他焦虑的愤怒了。他的男孩破碎了,然而他并没有感到预料中的安稳和满意,而是不安的、焦躁的。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高山没有过太多成功的感情,他拥有诸多令人满意的性,却并没有过太多成功的感情。他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大约就是他的侄子这样大,他还是个糟糕的小混混。那个时候他喜欢着,或者只是单纯地渴望着一个女孩子,然而那并没有什么结果,甚至是一个连开始都不曾开始的故事。于是他又沉沉地叹气了,他伸手拿起了最后一支烟,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少见的胆怯,他仔仔细细地品味着那烟的气味。

    江风和小组同学商量到七点半,总算落下了确定的方案,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窗外天光已经渐暗,他看不清高山是否还在停车场,便拎着书包给他的姑父打电话。那电话接得那样快,好像有人在专程等待着一般,于是他便也只好叹了口气,低声告诉他的姑父他可以回家了。

    他背着电脑好沉,晚饭也是胡乱用蛋糕饮料凑合,猛地起身便觉得两腿打颤地酸软起来。将将挨到店门口,就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过来接住了他的电脑包——江风内心里便涌上来一种说不出的安定了,他被男人搂着上了车。后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软绵绵的靠枕,高山把他扶上去,让他靠在小枕头上,于是他又轻轻地哼了一声,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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