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都是警察付的钱，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就当医药费了。
陈先生又躺床上休息了会儿，打算睡到下午一两点再去接客，毕竟早上是淡市，没什么客人。
可当他醒来，却发现夜幕初上，他花588元买的组装手机的闹钟又失灵了。
正是晚上六七点，正是红 灯区最热闹的时间段，外面却静悄悄的。
陈先生带上口罩，掀开帐篷帘子，往外瞅了瞅。
只见帐篷街已经空荡荡的了，只剩下自己这个桃粉色的帐篷孤零零地立在街上。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巡逻的大爷骑着小自行车慢悠悠地骑过来。
还没等陈先生开口问，大爷两眼一竖，大声盘问道：“你就是那个红粉色？！”
陈先生弱弱地说：“是桃粉色……”
大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管你什么颜色！反正都是搞黄色的！你们这些做鸡的也不好好检查身体健康，今天中午警察来例行检查，竟然检查出好几个发高sao的，全身上下都流水了，真可怕。”
大爷意识到自己跑了题，又赶紧扯回话题：“总之，你也赶紧收了帐篷回家去吧！红 灯区现在要隔离了！”
“为什么就隔离了呢？俺都戴口罩了！”陈先生显然无法理解。
大爷皱了皱眉，露出嫌弃的表情：“不隔离干什么？全M市人等死吗？现在红 灯区十几个做鸡的都感染了，目前还在询问都接触了什么人。侬这个小青年居然还问为什么隔离？真是没有社会责任感哦！小册老！”
大爷后面几句明显是在说方言了，陈先生听不懂但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只好回到自己才搭建了一天多的帐篷处，在大爷的监视下，把帐篷拆了还回租赁中心，退了钱，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在红 灯区里临时搭建的检疫中心里又测了一次病毒，一切正常，就被赶了出来。
正值寒冬，新年才刚过，M市还飘着一丝小雪。
生在南方的陈先生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雪。
孤零零站在车站上的陈先生伸出手，接过一朵在空气中缓缓降下的小雪花，凑近到眼前，接近透明的冰棱在昏黄的路灯下微微发凉，又很快融化在他发热的手心上。
陈先生蹲在地上，双手放在行李箱上，心里一阵迷茫。
大爷让他回家，可昨天警察就跟他说海鲜市已经封城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除了医护人员也进不去。
他该回哪儿去呢？
“你在这儿干嘛呢？”熟悉的警察的声音响起。
“啊…”陈先生转过头，果然看见穿了一身警服外面又套了一层厚厚的羽绒服的警察，脸上依然带着厚厚的口罩，“警察叔叔…”
警察最受不了陈先生这样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走到陈先生面前蹲下，摸了摸陈先生柔软的发丝：“嗯……我听说红 灯区被封 锁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先生委屈地说：“大爷让俺回家，可你不是说俺老家，海鲜市已经封城了吗，俺也不知道该回哪儿了？”他感受着冬日里唯一的来自警察的温暖，越说越委屈，眼眶一红，乌黑的眼眸里水汪汪的，“警察叔叔，俺，俺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陈先生长得白白小小还很瘦，在高而壮的警察眼里，陈先生就像个小孩，没有半点身份证上25岁年龄的样子。
警察心软：“要不，你先来我家住吧。等到疫情稳定了，我送你回老家。”
陈先生担忧道：“真的可以吗？可，俺，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警察唇角一弯，笑了笑：“其实不打扰，我一个人住。”
陈先生现在早就忘了自己早上还在气警察没给嫖费一事，只觉得警察是全世界顶顶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