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而言,任何强忍着心痛的尝试都是无谓的,她满腔的复杂情愫翻腾着,太多了,太复杂,一滴泪从她眼角滚出来,烫在侯罗珂的手背。
“你哭了。”
这是怎样一种纯挚又冷然的语气,和指出她发情了时一模一样,彻彻底底的旁观者态度,和敖千承卑躬屈膝的爱怜与礼承宵屈尊临下的可怜决然不同。
倒是新鲜,倒是不那么让人讨厌。
“呵哈!”
不知怎的,她竟笑了出来,昂起头看向他那张傲然又冷郁的脸,萌生出一种泠然的温暖感,像是和弟弟初见时,被握住手的感觉。
“你,超乎寻常地诚实。”
“是啊,我从来都是这般坦然,坦然得无情无义,所以我被父亲救下来后,就全然托出了母亲偷情的实情。”
说着,侯罗珂平躺了下去,兰峤即使看不到他是何神情,从他的口气中也听出来一丝悔意。
“你不是无情无义,你只是不像我这般多愁善感。”
“是吗?我是个异类。”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上他赤裸的上半身,直到触及他的心脏上,感受着的心跳,按理说,魔人的心跳比其他六界的都会快一到两倍,可他的却如同常人般缓慢有序。
“你听,你和我,是多么和谐一致。”兰峤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
“咚咚”
侯罗珂闭着眼,感受到两颗心脏有力又坚定地同步跳动着,身躯里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想要去拥抱,去亲吻。
“遇见你,美好。”
侯罗珂深邃的眉眼里现出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度真挚的情意,浅金色的眼睑配上鲜活的红眸,即野性又带几分优雅。
“你愿意不让这件事坏掉吗?”
两人对望着,一时无言,床帘下,晦暗不明的光线和兰峤朦胧的眼色重合在一起,绰绰约约地旖旎风光。
她轻轻合上了眼,他的唇就落在她的额头上,吻住不动。
“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我陪你。”两张唇几乎相触,鼻尖相对,侯罗珂看得清她一根根黑亮的长睫毛,当然还有那对雪亮的眼睛,“我想向你分一点感情。”
他是个相当成熟的人,冷静自持,兰峤还真被他说得动了心,有他相助,在魔界办事也自然是事半功倍的。
“我承认,我在试着变好。”仰面畅然一笑,兰峤的眼神变得坚定而奕奕,“你陪我。”
两人更衣时,兰峤摸到随身的湖镜,稍有犹豫,还是给敖千承发了个信号。
虽然她的动作很小心,时刻关注着她的侯罗珂自然还是注意到了,有疑问,但她不言,他也不问。
“走吧。”
见兰峤穿戴整齐,侯罗珂也正正衣襟,恢复到之前淡然如秋的闲适贵族模样。
“我们去哪?”
“魔君的寿宴还未结束。”
两人赶到宴会时,一脸愤懑之色的侯罗琉提着衣摆小跑到他们前,嫣紫红的长裙拖曳在地上,头上的一连串珠钗吊饰打得清脆地响。
“哥,你知道吗,妖族的长老来了!”
妖族这时过来和魔君敲定妹妹的婚事,也是极为合情合理的,魔君一高兴,婚事就定下来了,更何况他们...
侯罗珂还是有几分可怜骄奢淫逸惯了的妹妹,要嫁去妖族那僻远山林之地,但实际上依照她的性子和机灵,也吃不了什么亏。
“魔君定下来的事,你就受着吧。”
两眼瞪着偌大,侯罗琉又气又恼,心中的委屈和不甘找不到地方发泄,她咬着牙,对着亲哥哥生出无限恨意。
“侯罗珂,你够狠,够无情